新型病毒？

萨尔达到达古月娜的办公室时，比预计时间早了五分钟。

克林留在门外，他独自走了进去。

古月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份文档，手里转着一支笔。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直接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萨尔达拉开椅子坐下，把平板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这是那条线传过来的原始记录，你可以看看。”

古月娜拿起平板，目光扫过那份表格：病例编号、发病时间、主要症状，几行简短的信息排列整齐。

她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才放下平板，抬起头来。

“传播途径确认了吗？”

“初步判断是粪口途径，水源和接触传播的可能性很大。目前出现的病例集中在同一个镇子，相互之间没有直接的社交接触，但共用同一套供水系统。”

古月娜的眉头动了一下：“共用一套供水系统？”

“对。”萨尔达说，“如果是水源污染，扩散速度不会像空气传播那么快，但一旦污染源没有被及时发现并切断，感染范围会持续扩大，而且很难被发现。初期症状和普通肠胃炎很像，等到出现神经系统症状的时候，往往已经延误了最佳干预时机。”

古月娜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病例数量现在是多少？”

“截至今天上午，累计确诊病例已经超过四十例，过去一周新增了三十余例，分布呈沿着河道向下游扩散的带状趋势。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古月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那边有办法确认病毒的具体类型吗？”

“需要样本。”萨尔达说，“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等样本到手就能做初步的序列分析。”

古月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还有一件事。”萨尔达的语气微微沉了一点，“这条线索的来源是一条在F国的卫生系统内线传回来的。他提到一件事——这种病毒的早期研究记录，和之前X03A9相关的那些档案，出现在同一个时期。”

古月娜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同一个时期？”

“大约十五到二十年前。”萨尔达说，“那份记录他没有办法直接提取，只看到了摘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鸟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午后十分宁静。

古月娜靠回椅背，看着萨尔达：“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关联？”

“不确定。”萨尔达说，“但时间点太接近了，我倾向于认为至少不会是巧合。”

古月娜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那几行病例信息，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

“这件事我会安排人跟进。你那边继续追查样本的来源，有任何新的进展随时告诉我。”

萨尔达点头：“好。”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古月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萨尔达。”

他停住脚步，回头。

“如果这款新型病毒真的和流入华国市场的那批病毒有关，那么它波及的范围，恐怕就不止那一个镇子了。”

萨尔达沉默了一瞬，微微颔首：“我会注意的。”

他推门走了出去。克林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无声地跟上，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下行的过程中，萨尔达透过电梯轿厢的金属壁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脸上的表情很淡。

他脑海里还在转着刚才古月娜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么它波及的范围，恐怕就不止那一个镇子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牵扯范围，也许会比他最初估计的更广一些。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大门，午后的阳光落在肩上，带着干燥而明亮的热度。他眯了一下眼，朝停车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克林已经提前拉开了车门，他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汇入午后的车流。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有些线索正在浮出水面，有些事情还在暗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