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车间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开始偏西。

唐轩辕推开房间的门，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电脑。唐舞麟跟进来，没有开灯，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街道上陆续亮起的路灯。

唐轩辕把存储卡里的照片拷贝到电脑上，整理成一个文件夹。

又打开另一份文件，出发前古月娜发来的那张手绘平面图扫描件，墨线已经褪成了浅棕色，但基本轮廓和区域标注还能辨认出来。

他把两份资料归到同一个文件夹里，然后登录邮箱，给蓝轩宇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很简单：“熙州桂花苑无人机航拍 + 旧图纸。”正文写了几句话：“旧厂区东南角有一片绿化带，位置和原曜谷科技综合车间重合。那张手绘图是妈发来的，说是旧图纸，让我们一并给你。”

他按下发送键，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已发送”三个字看了几秒。

“你觉得他会怎么查？”他问。

唐舞麟从窗边走回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他从施工记录入手。你拍的照片只能告诉你地面有什么，施工记录能告诉你地基下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施工记录也被处理过呢？”

“那就换一条路。”唐舞麟说，“查一查当年负责那片区域的施工单位是哪家，找当时的项目负责人。”

唐轩辕把他的思路记了下来。

“如果那些人也不在了呢？”

唐舞麟看了他一眼：“那就再换。从物流、材料采购、当年那片区域的水电改造记录。一条路被封了，就走另一条。只要那个地下空间真实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唐轩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痕迹也被抹干净了呢？”

唐舞麟没有立刻回答。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路灯已经亮透了，在窗帘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

他看着儿子，语气比刚才放缓了一点：“那就说明你找对了方向。抹得越干净，底下埋的东西就越大。”

唐轩辕没再追问。他把电脑合上，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邮件已经发送成功，蓝轩宇还没有回复。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上的灯光连成一条线，像一条安静的河。

另一边，蓝轩宇是在晚饭后看到那封邮件的。

收到唐轩辕的邮件后，蓝轩宇没有立刻点开。

他先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这才点开了那封邮件。附件里是几张无人机俯拍照片和一张手绘平面图的扫描件。

他先看了照片，楼栋布局、道路走向、绿化带分布都很清晰。东南角那片绿地确实如唐轩辕所说，和周围规整的楼间距相比，轮廓显得有些突兀。

他又点开那张扫描图，墨线已经褪成了浅棕色，但基本的空间划分还能辨认出来——几个独立隔间，一条走廊贯穿其中，尽头有一个较大的房间，用铅笔写着一些简短的备注，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旧图纸留下的注释。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图片，没有急着下结论。有些东西从照片和图纸上只能看出轮廓，细节和真相还得靠设备交叉比对。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白秀秀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要出门？”她问。

“嗯，去一趟朋友那边。”蓝轩宇的语气很自然，“他说之前给我留了点东西，一直没去拿。正好今晚没什么事，过去取一下。”

白秀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回来别太晚哦，不过我会给你留灯的。”

“好，应该不会太久。”他站在玄关弯腰换了鞋，拿起车钥匙，“你先看你的。”

“嗯，等你回来。”

门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走廊里很安静，电梯正在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