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转角 208

哈利再次闭上眼睛，按照我所说的不去思考，不去回忆，不去感觉。他的呼吸也变得渐渐平稳起来……

　　“很好，再来……我数到三……一——二——三——摄神取念！”

　　伴随着哈利痛苦的挣扎，我看到一条黑色的巨龙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他的父母在魔镜中向他招手……

　　莉莉……

　　我看着镜中那头红发的倩影，心中酸涩不已。我多希望这个画面多停留一秒，再停留一秒……

　　不可以……至少现在，我得教会你儿子摄神取念……尽管我多么不情愿……

　　紧接着，塞德里克躺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瞪着他……

　　“不——”哈利凄厉地惨叫着，他跌跪在地上，把脸埋在手心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不——”

　　“起来！”我厉声说道，莉莉的儿子不配这样软弱！我不由分说绕过桌子，双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拎站起来。那种恨其不争的恼怒，像一蓬火一样，蔓延在我的心里，“你给我起来！你没有做，没有努力，你让我看到了你所害怕的记忆，等于在给我武器！”

　　“我——努——力——了！”哈利咬着牙说道。

　　“我叫你丢开感情！”

　　“是吗？我现在觉得很难做到。”哈利不再用理智约束自己，朝我大声吼道。

　　“那你就很容易被黑魔王利用！”我扣住理智的脉弦，让自己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并试图用最残酷的话语浇醒哈利的理智，“骄傲的、感情用事的傻瓜们，不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沉溺在悲伤的回忆中，让自己那么容易受刺激——一句话，软弱的人，他们在他的法力面前不堪一击！他要入侵你的思想易如反掌，波特！”

　　“我不软弱。”哈利低声反驳道。

　　“那就用事实证明一下！控制自己！”我训斥道，“克制你的怒气，管好你的大脑！让我看到你的进步！我们再来！准备！摄神取念！”

　　这次似乎比之前更加糟糕了，从他姨夫把信箱钉死；到一百个摄魂怪的袭击；再到他坐在格兰芬多的桌子旁，对着张秋的背影看得直流口水，甚至把一大碗牛奶麦片都扣到了衣服里；最后他和韦斯莱先生在一条没有窗户的走廊上疾行……离走廊尽头的黑门越来越近……他想进去……但韦斯莱先生把他领向左边，走下石阶……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欢喜，仿佛带着阴谋得逞的得意的声音从哈利嘴里飘出来。

　　这感觉……是伏地魔……不好！我不等哈利反抗，便撤除了咒语。

　　哈利再度扑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伤疤。随后他撑起了身子，缓慢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波特？”我盯着他的脸，谨慎地问道。

　　“我看见——我想起，”哈利喘着气说，“我刚刚意识到……”

　　“意识到什么？”我连忙问道。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揉着额头。看起来像是还在回味着之前的一幕。

　　片刻后，他抬起头望着我，低声问道：“神秘事务司里有什么？”

　　“你说什么？”我心想一沉，轻声问道。不好，他意识到那扇门后面的东西了……如果现在是伏地魔控制着他，那后果……

　　“我说，神秘事务司里有什么，先生？”哈利又问了一遍。

　　“你为什么问这个？”我迅速封闭了大脑，有些警觉地打量着他，缓缓地问道，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伏地魔，还是他本人在控制着他的思想。

　　“因为，”哈利紧紧地盯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光彩，无比陌生却又无比熟悉，贪婪、阴鸷、迫不及待的急不可耐……我承认我从未像此刻这样想迫切地逃离这双绿眼睛的凝视。“我看到的那条走廊——我几个月来一直梦见它——我刚刚意识到，它通向神秘事务司……我想伏地魔渴望得到那——”

　　“我叫你别说黑魔王的名字！”

　　我眯起眼睛和他怒目相向，这会儿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伏地魔的气息。我绝不能在他面前暴露，我要做出最冷淡、最漠不关心的样子，连恨也不行。我深深藏住对他父亲的恨，也藏住对莉莉那双眼睛的爱。

　　此时此刻，我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被伏地魔安插在邓布利多身边的内应。

　　“神秘事务司里有许多东西，波特，没有几样是你能搞得懂的，而且每一样都不关你的事。我说清楚了吗？”

　　“清楚了。”哈利依旧在揉着那道伤疤。

　　“我希望你是星期三同一时间过来，我们继续练习。”

　　“好的。”哈利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你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排除一切情感——使你的头脑变得空而平静，明白吗？”

　　“明白。”

　　我知道哈利几乎没有在听，所以又着重提醒他：“小心，波特……我会知道你有没有练习……”

　　“是。”

　　哈利小声应着，把书包甩到肩上，快步朝门口走去。与此同时，我也转过身，用魔杖将思想从冥想盆里挑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回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