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邓布利多便把我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并向我讲述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我所预料的,最坏的事情得到证实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道,就好像水到渠成一样自然,“从他去年的梦境判断,再加上伏地魔复活时用了他的血,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更为紧密了——甚至使意识上的串联,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他甚至可以利用这种层次,准确地洞悉伏地魔某一刻的想法。你千万不要觉得很荒唐。要知道,他这种串联,通常出现在梦里。而睡梦中人是最为放松的状态,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这时候,他们身上这种奇异的连接就会无意间将他们的意识紧密串联起来,就导致了哈利为什么能够从伏地魔的视角去看视。”邓布利多理了理自己的长髯,“我想这种,也是可逆性的。假如什么时候,伏地魔利用这种串联去进行对哈利的大脑的突袭,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我知道,避免这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哈利学习大脑封闭术。有了这层防御,就可以阻挡伏地魔意识的入侵。
但是按照邓布利多通常的习惯来讲,如果他亲自要做这件事,他就会自己交代出来,或者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闭口不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停下来看着我。这就很能说明一个问题了。
我只是静静地望着邓布利多,故意等待着他的下文,但他也同样在静静地望着我。气氛就这样尬住了。在一阵相对无言的沉默后,我只好打破僵局:“那您打算怎么做?”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我的意图,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恳切地看着我,主动挑破了我不想面对的真相,“那就是我希望由你来教那个孩子大脑封闭术。”
嗡的一声,詹姆·波特那张令人生厌的大脸犹如带磁铁的面膜一样,锲而不舍地向我呼来,我嫌恶地甩甩脑袋,蹙着眉,从喉咙中生硬地拽出话来,问他道:“校长,为什么是由我来教?您亲自交给他不是更好吗?”
“是啊,本是应该由我亲自来教他,”邓布利多说,语气越发地沉重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伏地魔试图强行闯入哈利的大脑,操纵和误导他的思想……当他发现,我和哈利走的过于接近,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这个机会,来监视我。我害怕那孩子被利用,害怕伏地魔可能试图控制他——这极可能导致他不得不过早地、不应该地死去。关于这一点,我想我已经得到了证实。我发现在我们接触的几次中,我仿佛看见他眼睛后面有不属于他的影子在动……”
“所以……您认为您这么做这是在保护他?”然后我就要成为这里的牺牲品。
“没错,所以我只能请求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略含歉意地看着我。
“非要一定是我教他吗?”痛苦将我退溺在恨悔的海洋里,我不断地向岸边扎挣着。
“你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
唯一的人选……呵。
“可我要拒绝呢?”我威胁道。
“你答应过我的,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们这么做是在保护他,保护莉莉的眼睛,不是吗?”
又来了,又来了。保护莉莉的眼睛,这没错,但他是詹姆·波特的儿子!他的翻版!
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怨恨地想着命运的残忍与不公,我最恨的人此刻正挽着我最爱的人在戈德里克山谷长眠……却让我忍着对他的恨,单独教习他的儿子……这种滋味儿远比单独面对伏地魔更加难受。
我不要。
“如果伏地魔真的利用了哈利,利用他来监视我们……”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邓布利多聚在我头顶的目光,逐渐变得像往常那般威严,“他的手段你都清楚,届时非但哈利性命不保,你我等人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付诸东流……让那个杀死莉莉的恶魔逍遥于世……那么我将永远无法为她复仇,永远无法为我犯下的过错忏悔……
残忍,真残忍。
“希望你能理解我,西弗勒斯,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哈利能够及时掌握大脑封闭术。那么我们将省去很多不必要麻烦与牺牲,也能更早地打败伏地魔。”
“那这么说我是非教不可了?”我心怀不甘地问道。
“我希望是这样。”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依旧在望着我。
那么非要我答应的话——邓布利多,你要想好,他在我手中,我是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任由仇恨的毒蛇盘踞在我的心间,在酿造出一个无辜又歹毒的想法后,我轻轻点了下头,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讥讽:“我可以教他,但我『不确保』这颗平庸至极的脑子能否学会。”
邓布利多见我答应,脸上的表情也显得轻松了许多,“有时候,仇恨是挡在通往发现美的路上的一块巨大的拦路石。其实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的性格和他母亲很像。”
不用狂发金水了,邓布利多,我自始至终都没看出他和莉莉哪里像。
在我不屑地哼了一声之后,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信封,把它递给我:“只要在假期结束前,你去凤凰社总部,把教哈利大脑封闭术的消息告诉他。”
我疑惑地接过信封,打量着它。
他见我打量着这封信,又缓缓说道:“顺便帮我把这个交给小天狼星,里面的内容他一看就明白了。”
告诫那蠢狗窝在家里不出门的指南?有趣。
“知道了。”我冷哼一声,把信揣进口袋,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