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转角 157

福吉这个态度，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同他的执拗、顽抗不同，母亲和大多数纯血巫师论的信徒一样，厌恶暴行，蔑视麻瓜，明明有权利去站起来抵抗，却可悲的、习惯的屈服于暴力的威吓。她逆来顺受，默不作声，麻木不仁，甚至最后也视而不见了。

　　她随波逐流，宁愿意相信世人口中的是非，也不愿意亲自拨开迷雾，寻求真相。她沉溺于黑暗，安于现状，却仍盼望凭空出现一救世主，铺开天下太平的大旗，心甘情愿地被眼前的假象蒙蔽着。不管这旗子的背后是否是真的太平。

　　而福吉，恰恰就是牢牢压住这面大旗四角的人。对他来说相信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眼皮够大就能盖住一切所有可怕的真相。

　　“如果你这样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康奈利，”淡淡的失望在邓布利多的眼中一闪而过，“我们就只好分道扬镳了。你做你认为合适的事情。我——我则按照我的意志行动。”

　　尽管邓布利多只是声明他与魔法部的正式决裂，可在福吉看来，却像是受了多大的威胁。

　　“好啊，好啊，邓布利多，”他威胁地伸出一根手指，上下来回点动着，唾沫星子横飞，“我自己觉得待你不薄，一直给你充分的自由。我一向对你尊敬有加。我也许并不赞成你的一些决定，但总是保持沉默。没有多少人会允许你聘用狼人，留用海格，或不请示魔法部，就擅自决定给学生教什么东西。不过，我没想到，你准备同我对着干——”

　　“我唯一想要对着干的，是伏地魔。如果你也反对他，康奈利，那么我们还是同一阵营的。”邓布利多仍旧平静地看着他，只是眼神中的失望越来越明显。

　　“别说了，别说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福吉连着又后退了两步，他茫然地看向邓布利多，神情呆滞得像一只断了提线的木偶。

　　“康奈利，你最可悲的地方在于，明明我们要面对相同的敌人，你却认为我是你利益的最大威胁者。”邓布利多轻轻地叹了口气。

　　福吉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他像是后脑勺被人锤了一棒子，两只小脚站立不稳地来回捣着碎步，前后摇摇晃晃着，同时拼命用手旋转着他头顶上的礼帽。他最后带着一丝哀求的开口了，“他不会回来的，邓布利多，他不可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够了！这自欺欺人的麻醉！

　　我忽然心底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如果我像他一样只要眼皮闭得够快，我就可以对莉莉的死视而不见？然后我依然铁石心肠地，继续为着伏地魔昧着良心地效忠。

　　不，我做不到……

　　除非我从没爱上过莉莉，但那只是如果……

　　现实的真相不是你没有勇气就可以不去面对的，而是你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接受。

　　这就是真相的残酷，与事实的无情。

　　“部长。”我大步走上前去越过邓布利多。我一边走一边撩起左边的袖子，伸出手臂给福吉看。福吉惊骇地向后退缩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说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