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的日头刚爬过槐树梢,朴灿烈就把剖好的鲅鱼往晾衣绳上挂。银白的鱼身被他用竹片撑开,像片展开的扇子,鱼腹里塞着的花椒和姜片,混着鱼的腥气漫开来,像团带着麻香的海。“这鱼得晒得透,”他往鱼身上抹了层粗盐,盐粒在鳞上滚成小珠,“阿婆说正午的太阳最烈,这时候晒出的鱼干不招苍蝇,比阴干的香,能存到过年,比去年的耐嚼。”
林媛蹲在旁边收拾鱼内脏,竹篮里的鱼肝和鱼鳔堆得像小山,她往里面撒了把料酒,酒的醇香混着鱼的鲜:“这些得赶紧下锅,”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响,“比晒成干好吃,鱼肝炖豆腐,比鸡汤还鲜,阿婆准爱吃。”朴灿烈往她手里塞了块棉布:“擦点肥皂,这鱼腥味重,比海水还难洗,别沾在手上。”
阿婆坐在藤椅上翻晒小鱼干,竹匾里的小黄花鱼被她摆得匀匀的,每条鱼都咧着嘴,像在笑。“当年你阿公总说,”她往鱼干上撒了把胡椒粉,麻香混着盐的咸,“小鱼晒成干最下饭,蒸咸菜时放两把,比肉还香,配着玉米粥能吃三碗。”小黄狗趴在她脚边,前爪扒着竹匾边缘,被阿婆用鱼鳃敲了下鼻子:“等下给你炖鱼杂,现在别捣乱,这些小鱼得留着做年货。”
上午的阳光爬高些时,鲅鱼的表皮渐渐泛出浅褐,油珠顺着鱼身往下滴,在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油痕。林媛往鱼身上翻了个面,鱼背的鳞在光里闪得像碎银:“你看这鱼,”她指着鱼眼的位置说,“晒得眼窝塌陷正好,比太干的嫩,比湿的耐放,明天再翻两次,就能收进陶瓮了。”朴灿烈往晾衣绳旁支了个竹架,芦苇帘在绳上搭出片荫:“正午得挡挡光,”他调整着帘的角度,“比直晒强,免得鱼皮晒裂,看着不规整,比卖相重要。”
张婶提着篮海菜来换鱼干,翠绿的石莼在篮里堆得像座小丘,她往石桌上放篮时说:“我家的海菜刚腌好,”指尖捏着片菜叶往嘴里塞,“比去年的脆,换你家点鱼干,炖菜时放两把,比放味精强。”小海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根树枝,正笨拙地驱赶落在鱼干上的苍蝇:“媛媛姐,我赶的苍蝇比灿烈哥多,是不是能多换点鱼干?”
林媛往他手里塞了块刚晒软的鱼皮:“尝尝这个,”她帮小海把树枝换成竹拍,“比用手赶得远,别总盯着鱼干,苍蝇怕响动,比瞎挥强。”朴灿烈往张婶篮里装了串小鱼干:“这串给孩子当零嘴,”他指着鱼干的纹路说,“晒得比去年透,嚼着像肉脯,比买的糖果健康,还补钙。”张婶笑着往他篮里塞海菜:“这菜拌麻酱最好,比黄瓜爽口,配鱼干吃解腻,你俩准爱吃。”
中午的太阳把石板晒得发烫,阿婆炖的鱼肝豆腐汤端上桌,乳白的汤里漂着翠绿的葱花,鱼肝的绵混着豆腐的嫩,鲜得人直咂嘴。“快盛碗喝,”阿婆往林媛碗里舀了勺,“这汤补气血,比红糖水管用,晒鱼干费力气,多喝点。”朴灿烈往她碗里放了块鱼肝:“这肝炖得没腥味,比猪肝嫩,你多吃点,比我这粗人需要补。”
午后的风带着点潮意,吹得鱼干轻轻晃,像串会动的银片。朴灿烈把晒好的小鱼干往陶瓮里收,褐色的鱼干在瓮里码得整整齐齐,他往里面撒了把干辣椒,红亮的椒在鱼干间像团火:“这样存着不返潮,”他往瓮口盖了层油纸,“比单盖木盖严实,明年开春拿出来,比刚晒的还香,带着点辣,下饭。”林媛往瓮边放了块樟脑丸:“防着虫蛀,”她拍了拍瓮身,“比去年的法子保险,别让虫子啃了,比白晒了可惜。”
傍晚时,夕阳把鲅鱼干染成金红,油香混着麻香在院里漫,像杯醇厚的酒。朴灿烈把晒好的鲅鱼干收下来,每条都硬挺挺的,像块风干的木:“你看这鱼干,”他掂了掂重量,比早上轻了一半,“能炖能蒸,炖白菜时放两块,比排骨还出味,比去年的成功。”林媛往竹篮里装了两条:“给张婶送过去,”她用麻绳把鱼干捆好,“比咱自家吃的肥,她总惦记着这口。”
夜里的月光把陶瓮照得泛着银辉,瓮里的鱼干在香料里慢慢发酵,像在酿一坛秋的味。林媛靠在朴灿烈肩上,听着他讲阿公晒鱼干的故事,说以前没有晾衣绳,就把鱼挂在船舷边,海风带着浪沫吹,说那时候的鱼干带着点咸涩,却比现在的有嚼劲,因为盼着过年的心思更浓。“你看这鱼干,”她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比阿公那时候的多吧?是不是因为今年鱼获好?”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像团火。“是因为身边有你搭把手,”他的声音裹着鱼的香,“以前一个人晒鱼总觉得累,现在看着你翻鱼的样子,才知道日子就像这鱼干,得慢慢晒才出味,比急吼吼的强。”林媛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的心跳混着远处的潮声,像躺在个被鱼干香气裹着的梦里,安稳得不想醒来。
小黄狗趴在陶瓮旁打盹,鼻子偶尔嗅嗅瓮口的麻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大概也梦到了炖得酥烂的鱼杂,梦里都在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