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的潮水退得缓,滩涂的礁石缝里积着浅浅的水,阳光透过水面照在贝壳上,泛着虹彩的光,像撒了把碎玻璃。林媛蹲在礁石边捡贝壳,指尖划过扇淡紫色的扇贝,壳面的纹路像幅天然的波浪画。“这壳得挑边缘光滑的,”她往竹篮里放贝壳时说,海水顺着壳沿往下滴,在裙角洇出小小的湿痕,“阿婆说做贝雕得用这种,比带毛刺的好打磨,不容易伤手,比去年捡的贝壳厚实。”
朴灿烈坐在旁边的礁石上磨贝壳,粗砂纸在扇壳上来回蹭,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像堆碎雪。他手里的贝壳渐渐露出珍珠般的光泽,被他用细砂纸抛光后,在阳光下闪得像块玉。“这壳得磨三遍,”他往贝壳上抹了点桐油,油光让纹路更清晰,“比直接刻省事,刻刀不容易打滑,比去年的贝雕精细,能刻出野菊的花瓣纹。”
阿婆坐在院门口的藤椅上穿贝壳,棉线穿过贝壳的小孔,串成的帘幕在风里晃,叮咚作响像串天然的风铃。“当年你阿公总说,”她往贝壳间加了颗红豆,红珠在白壳间像点胭脂,“贝壳串得疏密有致才好听,太密了像吵架,太疏了像叹气,比琴弦还讲究,差一点就失了韵味。”小黄狗趴在她脚边,前爪扒着竹篮边缘,被阿婆用贝壳敲了下鼻子:“等下给你串个项圈,现在别捣乱,这些得留着做贝雕摆件。”
上午的阳光爬高些时,林媛开始在贝壳上画样。细毛笔蘸着朱砂,在扇壳上勾出朵野菊的轮廓,花瓣的弧度被她修得格外柔和,比画在纸上更有立体感。“这花得顺着壳的纹路画,”她往朴灿烈手里递了块贝壳,“比硬画直瓣好看,自然的弧度比规规矩矩的更活,像刚从院里摘的。”朴灿烈握着刻刀沿着纹路走,刀尖在壳面划出细痕,像春蚕啃过桑叶:“你看这刻痕,比去年稳多了,是不是磨贝壳的功夫没白费?”
张叔带着小海来学贝雕,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捡来的小贝壳,圆滚滚的像堆纽扣。“小海非要刻个鱼,”他往石桌上放碗时说,小海正用铅笔在贝壳上画歪歪扭扭的线,“说要比媛媛姐的野菊好看,这孩子心比天高。”小海举着贝壳给林媛看:“媛媛姐,我画的鱼比海里的还长,是不是能刻出来?”
林媛帮他把线条改得圆润些:“这样刻起来省劲,”她往他手里塞了把小刻刀,“比你那尖嘴鱼好刻,边缘别太锋利,不然容易划破手,比好看更重要。”朴灿烈往小海碗里放了块打磨好的贝壳:“用这个练手,”他示范着刻了道弧线,“比没打磨的光滑,刻刀不容易滑,比生壳好掌握力道。”小海拿着刻刀学得有模有样,贝壳上很快出现个歪歪扭扭的鱼影,引得大家都笑,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中午的太阳把石桌晒得发烫,阿婆端来冰镇的海菜凉粉,翠绿的凉粉里卧着蒜泥,红油漂在表面像朵花。“快凉快点,”她往林媛碗里舀了勺,“这凉粉比镇上卖的多放了薄荷,刻贝雕费眼神,吃点凉的醒醒脑,比热茶管用。”朴灿烈往她碗里放了块贝肉干,咸香的味道混着凉粉的辣:“这是去年晒的,比新鲜的有嚼头,配着凉粉吃正好,比单吃凉粉顶饿。”
午后的潮声渐渐响起来,林媛的野菊贝雕已经初具模样,朱砂勾的轮廓里填上了淡墨,像朵开在贝壳上的墨菊。“你看这染色,”她往壳上涂了层清漆,漆光让颜色更鲜亮,“比不涂的耐潮,挂在屋里不容易褪色,比去年的摆件经看,能摆到过年。”朴灿烈往贝壳背面钻了个小孔:“穿根红绳挂起来,”他把绳结打得小巧玲珑,“比麻绳好看,配这白贝壳像朵花,比光秃秃的强。”
傍晚时,夕阳把贝壳照得像块琥珀,小海的鱼形贝雕也刻好了,虽然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天真的憨气。“你看这鱼,”小海举着贝壳跑,阳光透过贝壳的纹路,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比我画的还像活的!”张叔往竹篮里装了些贝壳:“带回去给孩子练,”他笑着说,“比买的玩具强,还能学门手艺,比瞎玩有出息。”
夜里的月光把贝雕照得泛着银辉,野菊的纹路在光里若隐隐现,像朵在夜里绽放的花。林媛靠在朴灿烈肩上,听着他讲阿公做贝雕的故事,说以前没有清漆,就用桐油反复刷,贝壳在油灯下亮得像镜子,说每件贝雕都藏着个日子,看着它们就想起捡贝壳的晨,刻刀划过的响。“你看这野菊,”她指尖划过贝壳的纹路,“比阿公那时候的花样多吧?是不是因为咱有更多闲工夫琢磨了?”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像团火。“是因为心里装着日子的甜,”他的声音裹着海的咸,“以前做贝雕是为了换钱,现在刻着玩也觉得乐呵,带着念想做的东西,就比应付着强,你说是不是?”林媛往他怀里钻了钻,听着他的心跳混着远处的潮声,像躺在个被贝雕光影裹着的梦里,安稳得不想醒来。
小黄狗趴在贝雕旁打盹,鼻子偶尔嗅嗅贝壳的清漆味,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大概也梦到了串满贝壳的项圈,梦里都在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