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脸上一红,想到多日来同他相处,两人荒郊共宿,连骑并行,随手指一处,他都能极快地说出这山的来历,不由不让白蔓叹服。似这般极为罕见的人物,与之深交,实难不为之倾倒。她这时被这般轻轻一吻,实在不禁欣喜,又不善作伪,神色间便尽数显了出来。
黄药师低头又吻了一下她的眉心,见白蔓不闪不躲,心中甚为高兴。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笑道:“蔓儿,你真是污我清白。”说完伸指在她颊上轻轻一刮,低声问道:“你的夫君……”
这四个字叫白蔓啊了一声,将黄药师推开,羞道:“你好不害羞,你已是我的夫君了么?谁认了?”忽然之间,她心底深处,隐隐冒出来一个念头: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也不觉得后悔……不如……不如……那是她一直不敢去想的,这念头在曾出现过几次,一出现白蔓立即强行压下。现今她羞得恨恨地瞪了这人一眼,睡到草席上,转身背对着他,瞧也不瞧一眼。
“蔓儿……蔓儿……”
白蔓假意装睡,理也不理他的叫唤。黄药师瞧她双目紧闭,似是睡得沉了,想到这山间清苦,妻子身娇体贵,又哪里会睡得好?从腰间抽出玉箫,为她吹《清心普善咒》。
她伴着箫声陷入沉睡,等到慢慢醒转,只觉日光耀目,已至正午。昨日在这脏兮兮的草席上睡了一夜,换做往常在家中,白蔓早就浑身都痒,恨不能在身上去抓挠一二。现今瞧见稻草上的污泥,却视作平常。
白蔓起身出门去,见昨夜摔出来的几具尸体都没了,黄药师也不在。她穿过院落,见这寺庙破得厉害,几乎是毫无修葺过。
“蔓儿……你瞧……”
他听见脚步声,将手中的账册递给了白蔓。白蔓一瞧上面是什么“汾酒,八两七钱,总得十五。”、“女儿红,十两,总得十二。”、“烧刀子,十四两五钱,总得二十一。”写的都是她看不懂的暗语。
黄药师将其他书信又给白蔓瞧了一遍,她这才晓得这些人都是绿林强盗,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如今上面所写的酒和数量,都是他们从别处买来或者骗来的良家女子。有老有小,有未婚少女,也有已婚妇人。用不同的代号来记载,旁人瞧了只当是本酒账。
白蔓心中恼怒,“这些人真是该死。”
本来女子活在这世上已是殊为不易,这些人将她们或骗或拐,自己等人就是救了出来,天下还有她们的容身之处吗?便是送回去了,一个女子无缘无故的失踪,回去了又岂能活下去?
“她们恐怕是圣教的祭品。”
黄药师瞧妻子气得发抖,搂着她的腰低声道:“我瞧最近一日是五天前,想来那个圣教离这里也不远,我们在附近找一找,说不定还能救下她们的性命。”
白蔓忽而想起那几个小镇中都没有乞丐。她蓦然一惊,想到洪七公独身入黔,现不知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