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自来对厨事的了解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她这时尝到鸡肉带着一丝清甜,吃起来也毫无涩感,没有又柴又干的感觉。自己就算在家中,也是烤不成这样的,凭借如此简陋的环境和材料,黄药师居然能将一只鸡烤得这样好吃,她实在是佩服。
“等等……别丢……鸡屁股给我……”
黄药师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眉头一皱,对白蔓柔声道:“蔓儿,快到我身边来。”
白蔓一听之下,大是不解。
这会儿小庙外进来一个人,她瞧见这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地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负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
他瞧见里面的两人,笑道:“呦,黄老邪,什么风把你从桃花岛上吹下来了。”说着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转向那只吃剩下的鸡,喜道:”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味道。老叫花老远就闻着了,紧赶慢赶的,真是好福气啊!”
白蔓见这人拿起残鸡就要啃,正要叫一声,瞧他吃得满嘴流油,将嘴里的话都咽了下去,起身坐到黄药师身侧。
洪七公嚼着鸡肉,先瞧了一眼坐在黄药师身边的白蔓,微微一怔,啧啧了几声,问道:“黄老邪,也真有你的。娶了个这么美貌的小姑娘,竟舍得叫弟妹跟你待在这破庙里?”
这一句“弟妹”,白蔓顿时满脸羞红,有心想要反驳,又找不到说嘴的。
黄药师则是清咳两声,微微一笑,温声问道:“七兄,你来此地又为何事?”
洪七公啃着鸡架骨,瞥见黄老邪那新娶的娘子害羞了,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心里不禁又啧啧啧了好几声。他回道:“老叫花听小叫花说,近来黔地多了个招摇撞骗的人,说是害死不少人了,所以来看看。”
黄药师听他这样说,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白蔓,对洪七公道:“七兄,可有小弟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洪七公脸上出现惊诧之色,“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吗?”
黄药师当然不爱管闲事,何况是这种闲事。那些蠢货之所以上当受骗,是因为自己贪心不足,岂能怪到旁人身上?洪七公不直接去黔地,反而从川蜀入黔,恐怕是为了吃一路上的美食,也是因这件事不是多重要。可他正想扭转自己在白蔓心中的模样,是以愿意忍受洪七公同行一段路,去看看这件事。
“七兄,此言差矣……”
“得了……得了……少跟老叫花文绉绉地说话。”
他看了一眼黄药师,又看了一眼白蔓,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几个来回,噗呲一笑,拍了几下大腿。洪七公哪里不知黄药师怎么忽然转了性子?好嘛……是为了在新娶的娘子面前露一手……黄老邪啊……黄老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他心里觉得:纵横江湖的大魔头,居然也会因一个女人,转而去管闲事,真是……真是太阳从东边落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