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的轻功本就是当世第一,何况他如今是有意显于白蔓眼前,两人掠过许多户人家,嘉兴城中有许多武人定居,无一人察觉自己头上轻飘飘地过去了两个人。白蔓便是心里不高兴,如今瞧着他轻如游鱼之滑,又如飞鸟之捷,心里也是十分钦佩。觉得除自己家中的师长亲友,天下间能有此功力的,只他一人而已。
嘉兴城中此时已然宵禁,两人站在南湖之畔,黄药师见她穿的单薄,怜惜之意大起,将身上的外袍脱下去。白蔓推辞不要,她道:“我好歹也是练武之人,哪里就这样娇弱了?”她望着雾蒙蒙的南湖,却是一阵困倦之意袭来。黄药师瞧见白蔓打了个哈欠,伸手要来牵她,被白蔓避开。
白蔓轻咳两声,她觉得自己再是可怜黄药师,也不能将自己给赔上。她不喜欢他,就不能给他希望。白蔓望着他正色道:“黄岛主,你……你确实很好,可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希望你从今以后不要叫我……叫我叫的那样亲密……你叫我白姑娘最好了。若是你觉得……白姑娘叫不出口,我在家中行三,叫我三娘也可以。”这话说出来后,白蔓本以为自己应该很高兴,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包袱,可不知为何,心中总害怕黄药师因此生气。
黄药师的心怦得一痛,瞧她容颜绝美,秀眉紧蹙,神色略有愁苦,以为是为了白蔓刚才说的事。他一怔之下退后几步,面朝南湖,心想:从前我想抱她便抱她,想亲她就亲她,爱叫她娘子,叫她蔓儿,叫她什么,她都喜欢。那时何等逍遥自在?怎么如今……如今……”黄药师眼见她明艳绝伦,动人心魄,一双妙目凝望着自己,真想上前去亲亲她的眼睛,握握她的小手,只是如今没这股勇气。
“白……白姑娘……”
这三个字黄药师叫的十分不甘心,他一点都不想叫白姑娘。
白蔓嗯了一声,将头转开,低低道:“黄岛主……”
两人就在这南湖畔站了一会儿,待到天色将明,才在城中大客栈投宿。白蔓瞧见这客栈布局,心里总有些慌乱,不知几时就会有一只老鼠爬到床上来。她心里害怕,又不想在黄药师面前表露出来,只是强装镇定。但黄药师走后,白蔓一个人坐在床边,又不敢睡到床上去。她自幼在家被娇纵长大,当真是从未有过昨晚上的经历。可白蔓并不后悔跟黄药师单独出来,那种被一群人围着的日子她过的够够的了。现在虽是条件艰苦,但总要自己好好的体验一番再回去。
可真是越怕什么来什么,白蔓听到嘻嘻索索的声音,都来不及想到底是什么,便打开了门。她见黄药师站在门口,无法控制地扑进他怀里,瑟瑟道:“黄岛主……黄药师……有……有……”他温香软玉抱个满怀,当下轻拍白蔓的背,柔声问道:“白姑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