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那时候的眼光……我……我永远都忘不掉,他那样的伤心,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的伤心,好似这一生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一般……”
白蔓真是越听越稀奇,她转头望着黄药师的脸,瞧来瞧去也瞧不出这人有什么样的魅力,竟然叫一个年轻的少女如此为他?她这时低头沉思,心想:原来竟真的是我错怪他了……黄药师并非是见色起意,瞧见我生的美,想跟我做那档子事,所以一下就移情别恋了。他确实……不喜欢他那个女徒弟,也没想过他那个女徒弟居然喜欢他?哎……做丫头有什么好的?做人家的奴婢有什么好的?何况以她的意思莫不是要做暖床的丫头?倘若是这样……以妾为妻尚且要遭人诟病,何况是以婢为妻?将来生出的孩子也不能叫自己娘亲,连小娘都不能叫一声……这有什么好的?被人家瞧不起,连带孩子也被瞧不起……
她听完这两个徒弟所有的倾吐,悠悠地叹了一声,转头对他们道:“回去吧,这些事我知道了,我不会同你们师父说,叫他伤心的。”白蔓想着这几个徒弟都是好的,说起来他们固然有私心,可私心的出发点也是不希望黄药师再生气。
待这几人走后,白蔓才蓦然想起未叫他的徒弟给黄药师擦药。她叹了一口气,看着还在发热的黄药师,怕他真烧糊涂了,轻声道:“算是便宜你了。”似她这般的人物本不就会拘泥于男女之别,要不是黄药师几次三番的惹恼了自己,白蔓见他病得这般可怜,也不会轻易丢他不管。
这时她掀开被子,轻轻地解开他的衣服,本是要叫女婢们进来,蓦然又想到他是个男人,叫自己的女婢来,岂不是白便宜……白便宜他了?白蔓闭上眼睛,将心想:便宜这老......黄岛主了,让本姑娘给他上药,真不知他是几生修来的福气?
黄药师第二日昏昏沉沉地醒来,瞧见白蔓正伏在自己身上睡着,一时缥缈恍惚,如梦如醉。他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闻见她身上的幽幽香气,将人紧紧地搂抱着。可白蔓待他一动,就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望着黄药师伸过来的手,提高警惕,将自己的手出来问道:“你的病好了?”白蔓见他咳了好几声,神色憔悴,颇有一番沈鬓潘腰之态,又说不出什么了。
“蔓儿……你待我真好……”
“我……我……我几时待你好了?”白蔓想到他被两个徒弟欺骗什么也不知道,又觉得他可怜,“你生病了我照顾你,这就叫待你好吗?难道从来没人待你这样?”
她见黄药师不言语,心想:他武功这样高,人人都敬他怕他,却没有人真心对他好……也不能……不能……不能怪什么?
白蔓想了许久,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不能怪什么?
“蔓儿……”
黄药师下床来拉着白蔓的手,瞧她想甩又强自忍耐,心里一喜,低低道:“我知道你想归家去,你瞧这样好不好?等我休养好了,我亲自带你回去,就我们两个……从嘉兴一路游玩回神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