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听见刚才那阵对话,觉得多半是那姓郭的小子的未婚妻又找来了。他向来爱女如命,不肯叫她受半分委屈,可蓉儿为了这么个傻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委屈还甘之如饴。如今两家都定下婚事了,这小子不忠于她,竟还拉着他不让死,他心里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冷眼旁观两人这般拉扯,女儿嘴里说多少难听的话,也舍不得这小子,再想到她方才说她妈妈不要她……倘若他能预知后事,岂会叫她身故?倘若他的阿衡地下有知,听见女儿这样说,心里不晓得多难过。
哪里有做父母的会不爱自己的孩子?阿衡去的那么急,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又哪里是不爱她了?黄药师从未想过在女儿心中她是这样看她的妈妈……这时白蔓瞧出他心情不好,紧握着他的手,低低道:“不去便不去吧……我只是怕她日后晓得我们在这里,又要说你偏心我,我可不愿你受此冤枉。”
黄药师轻嗯了一声,再没什么心情看那闹剧,反握着妻子的手低声问道:“我们先去庙里看看好不好?”
他说的庙自然就是当年几人喝醉的玉女庙,黄药师当时醉醺醺的出来,随意在树下倚着就睡了,反而成就他和白蔓的一段姻缘。这时两人都上了华山,他便想着要不要去谢谢这庙的缘分。
两人携手同上峰顶,见有小小一处庙宇,庙旁雕有一匹石马。那庙便是玉女祠,祠中大石上有一处深陷,凹处积水清碧。
白蔓对这些神神鬼鬼的向来不信,不过想着正是这一处是两人的相遇之所,才有这般缘分,当下也恭恭敬敬地嗑了个头,心道:“只愿我和药师有长久缘分,叫我们两生生世世都结做夫妻。”
夫妻两人相携下了山,在那赌棋亭处又多了许多人,白蔓瞧这时郭黄两人双手交握,再无方才的吵闹之态,反而彼此之间笑语盈盈,心知黄蓉是再不生气了。
这时天色渐晚,一轮新月已挂在大树之巅。白蔓依偎在黄药师怀里,听着不远处的吵闹,神色不禁古怪起来。她在周伯通和瑛姑两人之间不住地打量,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会爱周伯通爱的死去活来的?甚至不惜为此豁出身家性命去?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望向黄药师,低低道:“你真好……”
黄药师这时本对场上所有全不关心,只是为了让妻子看看场中热闹,转头望见她那般含情脉脉地看自己,心中欢喜,柔声道:“又说什么傻话呢……”
白蔓微笑摇头,只觉两人同在一处,便心满意足,只盼时光便此停住,永不再流。
郭靖与黄蓉见这对周伯通和瑛姑这对冤家越奔越远,终于先后转过了山崖,均感好笑,回过头来,只见一灯大师在裘千仞耳边低声说话,裘千仞不住点头,黄药师和白蔓站在一处。
黄蓉先是一愣,她已有接近两年未见过父亲了,如今瞧他容貌依旧,比几年前瞧起来还年轻些,有些感觉陌生。但她很快就欢喜地扑进黄药师怀里,顺便将白蔓挤开。
“爹爹……蓉儿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