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2

“威胁完了？”

蒋宴嗯了一声，对叶微道：“后日我要送她出门子。”

“好，你去。”叶微点头应允，“明日早些睡。”

她本以为大兄是不会答应，这时瞧见点头，蒋宴不由一愣，又飞快谢道：“多谢大兄。”

叶微往背后的靠了靠，闲懒地看着蒋宴，她道：“谢我干什么？东君啊……只怕也希望是你送她出门子。”

她说完之后，又想起许多往事，同蒋宴感叹道：“她小时候病恹恹的，沉师叔总是怕……怕她不能活长久。我也怕……我怕她活长久了，人废了。现在瞧起来……倒是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差。”

“大兄……是不是因为你从前拘束她太狠了？所以她就看上黄药师了？”

面对这种奇怪言论，叶微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蒋宴，她道：“你是不是……气得脑子有毛病了？她喜欢黄药师，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就算不拘着她……她也不会喜欢别人的。”

她抱着安慰人的想法，很难得地开解道：“知道你觉得东君嫁给他是委屈了。但男女之间……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有心甘情愿。”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宴烦躁地走了几步，“她这样沉迷下去，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你啊……”

叶微心想：两个蠢妹妹，一个眼瞎心灵，一个心笨眼灵。

“那你去抢亲吧！”

“我……”蒋宴顿了顿，“我……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她受伤。”

她从前也有一个妹妹，也是生的病恹恹的。蒋宴从来不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自己的幸运。那不是的……那是许多许多人放弃自己的生命，才让她活着遇到师父。

蒋宴没有那样的兴趣，也没有那样的志向。她可以为了兄妹亲长报仇，付出一切。但不会复国，也不会为了复国，向皇权献祭除自己的一切。

她自觉自己不是叶微，没有那样强大的忍耐力、自控力，她做不到，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到——在权力中做一个正常人。

叶微皱眉看着蒋宴，无情道：“笑话……这世上谁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能一生一世不受一分伤害？”

蒋宴望着她，眼中已有泪珠，低声道：“是，我知道是贪恋，是痴妄，我做不到。所以……”所以我才不喜欢黄药师，她太爱他了。

爱之于人，如飞蛾扑火。飞蛾扑进火中，烧去性命，也依旧不悔。

白蔓却是不知道自己婚前发生的这一点小吵闹，她紧张地几乎睡不着，时不时就翻身起来，看着外面的天色。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帐子外朦胧的灯光，双手捧着脸发呆，心中在想：什么时候天亮啊？白蔓就这么想着，一直想着，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玉坠。

那是许多许多年前，她从丈夫身上取回来的。忽然好生期盼可以天亮早一些，再早一些，她要去做新娘子，要去做黄药师的新娘子。

“我说过要来找你，我来找你了。你说过要娶我，也娶过我了。好了……我们两互相不记得，也算作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