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没有父母,可她比那些拥有父母的人幸福太多。家里的长辈每一个都爱她,两个姐姐也都疼她。哪怕其中一个严厉些,却也是为她好。白蔓拥有的爱很多很多,即使是她不爱黄药师,即使是她没有得到黄药师的爱,她一样可以过的很好,只是跟现在不一样而已。但黄蓉是不一样的,她拥有的就这么多,黄药师还深藏父爱,把女儿当做朋友来对待。现在还有人要来分掉一大半,那她只能去寻找别的东西填补。郭靖在外人眼里不够好,但黄蓉能感受到那份脚踏实地的爱,能让她不再如浮萍一般,悬在天上。
黄药师轻轻一笑,将人搂紧,长叹道:“不了……不了……”
白蔓猜想是因为做父亲始终是没法子拉下脸,要当爹的和儿女示弱,实在艰难。她心疼地想:我去和她说吧!药师既然都觉得自己的女儿快要不是自己的了,那他们父女的感情只怕比自己想的更生疏了。他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能因为自己而从此冷淡呢?
她从来不觉得黄药师爱自己,所以全部的生活重心就要挪到自己身上来。夫妻之间可以黏糊,可以舍不得分开,但没必要将自己的人生希望寄托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黄药师到现在都还想做天下第一,从来没有因为和心上人在一起就消磨了志向。每日白蔓都还在梦中安睡,他已经起来练武了,有时还在和白蔓讨论招式,还会计划在婚后,在华山论剑之前闭关个把月。但他也从来没要求白蔓也是要如此的勤奋,甚至在妻子身上多加要求。
白蔓也从来不觉得丈夫想做天下第一有什么不好?男人的志气和野心是不可能因为女人消磨的。何况黄药师想做的,白蔓又岂会用儿女情长拖住他?她只会为拥有这样一位丈夫,感到自豪和骄傲。
一个男人如果因为女人就没了原来的野心和志气,白蔓又如何会看的上他呢?她喜欢黄药师意气风发,喜欢他为了一件事认真而专注的样子,喜欢他说到那些武功招式时眼中闪着光的样子。她不要他踌躇满志,也不要他颓废沮丧,更不要要他伤心难过。
白蔓想起那一句诗,怎么写的来着?“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即使年纪已经不对了,但在白蔓的心里,他就是少年,他的凌云壮志也不能因为自己,因为任何而夭折,谁也不行。
黄药师见妻子发愣,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见她回神过来,才笑问道:“怎么了?我没难过,不必想法子哄我开心。”
“夫君……我哄你开心,难道还需要你先难过?”白蔓用鼻子蹭了一下他的鼻子,“我只是在想,‘如此良辰如此夜’,怎么还要去想着其他人?”
“娘子说的不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
“什么?”
“我背上的疤痕怎么算?”
“那……那不是……那是你自己忘记的,跟我没关系。我可是一直……一直都说要补偿的!”
“那我想想……你要补偿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