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1

黄药师将剩下的图样又和妻子再翻一遍，同她感叹道：“你兄长体贴起来，当真周道。难怪当时你听见由她操持我们婚礼，当下就甩手不管了。”

“我大兄这个人……其实也不是周道，是样样事都不能超出她的控制。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什么事是她肯管，却管的一团乱的。我师父都说，许多事交给她，等着便好。”

白蔓又想到自己确实没看过丈夫穿过什么红色，多是青色蓝色这种素淡的颜色，艳一些都是自己曾经给他做的，但穿在他身上，就把人给穿俗了。如今需要连穿一月的红色……可真是……”

黄药师捏了捏白蔓的耳垂，问道：“笑什么？”

“我在想，你穿红色会不会看起来像……像年画上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给我们画出来的合影是不是会跟年画一模一样啊？”

他笑了一下，为妻子这个促狭的想法补充道：“那你的双颊要涂上大红的胭脂才好。”

白蔓双手捧着脸拒绝道：“那不就像无锡大阿福，我不要。”

叶微随着图样送过来的，还有白蔓的嫁妆单子。黄药师对这个东西是回避的，妻子的嫁妆无论是多少，都是她自己的私产，她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他也不需要晓得妻子有多少财产，都是她自己的私隐。只是白蔓如今依偎在他怀里，一点都不想起来。她看着那几十本册子，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里面有什么，白蔓多少也知道一些。但是叫她全部看一遍，做到心中有数，也自觉不必。

她随手翻了一下，就当看过了，又同黄药师说：“药师，你喜欢住在山下，还是喜欢住在湖边？我们走之前，大兄在两处都新修了宅院，一处做我出嫁的院子，一处做我们的婚房。”

叶微有考虑过，从山上送嫁，但最终发现新郎官和他的大伴上下来回的过于折腾了，再说要将那十里红妆顺着送亲的队伍运到山下去，也怪麻烦。

“不然我们早些回去看一看再说？”

“不要！”

白蔓勾着他的脖颈，嘟囔道：“我们要是早回去，大兄肯定要说‘婚前不能见面’，你舍得跟我分开十几日吗？”

黄药师亲了一下白蔓的鼻尖，“那你喜欢哪一处？”

“我……我喜欢山下做我们的婚房，那里离港口很近，而且回山也方便，我们住对月的时候，要是偶尔晚了，就在休息。湖边的话……我喜欢那湖中的金莲花，可惜等我成婚之时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白蔓在脑子中回忆了一番两处宅院的距离，眼睛又陡然亮了起来，她不怀好意地问道：“药师，你有没有跨马游街过？”

黄药师捏了捏妻子的鼻尖，“打什么鬼主意？”

“这两处地方，不管怎么走，都要绕城一周的。黄岛主……我觉得……我们换换也可以的。”

白蔓诚心觉得丈夫不会喜欢这种安排的，还不如让自己骑马，他坐轿呢！

“啊……你又打我……”

“再胡说一个字，这两天你就别想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