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喝完一杯茶,侧头避开他的目光,言道:“此番找你来,是我想……我们两个人也应当做些了结。其实到了今日,我再想想,你来还是不来,都没什么区别……”
“我当时并非故意失约于你,蓉儿她……”
“我知道嘛!她是你唯一的孩子,又在危险之中,你肯定要顾她一些。”白蔓说完,看着黄药师,轻声道:“没有关系的,我需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蔓儿……我知道这件事我的错……”
白蔓打断道:“你没有错!她是你的骨血,又不是我生的。你紧张她是应该的,毕竟她妈妈……你总是多爱她一些的。”
黄药师闭了眼睛,他感到十分的痛苦,这份痛苦便在于白蔓那样轻描淡写的原谅了他,好像这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但黄药师知道,这不是因为事情不重要,而是她不再在乎这些了。
“我的话也说完了,你从前同我说,想听楚地的编钟, 我做了一套,一会儿让他们送去你的桃花岛……又或者是其他的地方。”
白蔓低下头,实在是找不到说的了。从前情浓的时候,说什么都可以说上一天,现在开口,又怕说什么都不对,还是不说的好。
黄药师低声问道:“如果我当时应约而来,你是不是会原谅我?”
白蔓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苦笑道:“其实我们两个本来也没什么缘分,你看……既然没有缘分,那么也应该学着放下。我……我都已经放下了,所谓情爱,都是虚空大梦,梦中如何,梦醒之后是要忘的。”
黄药师抓着她的手,“蔓儿……我就要死了。你肯不肯……”
“我不肯的!”白蔓抽不出手腕,劝慰道:“你当年能放下冯家姐姐,现在也能放下我的。可能是你现在不甘心,又或者是这么多年让你将我想的太好了,所以舍不得。但人跟人的缘分,本就是勉强不来的。”
“我偏要勉强呢?”
白蔓转过头,“你抓疼我了。”
黄药师松开她的手腕,见她躲着自己的,心中更如坠深渊一般。他从来也晓得妻子是绝情种。相明珠如何?痴心到恨不得为她而死,可不爱之后,看也不会看一眼。现如今,她对自己,尚且还不如相明珠……
白蔓正觉得自己太过软弱,明明说好了只见一面就走,只是瞧见他那样伤神,又仿佛要心软。可转念一想,在他的心中,自己从来也比不过冯衡,何况是她的女儿加上她。
“我走了,你多保重吧。”
黄药师拉着她的手腕,哀求道:“你多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好想你,这二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你再陪陪我,成吗?”
白蔓看着黄药师,心知是自己将他逼成这样的。他从不求人,当面对着自己的亲属,也不会低头恳求,如今来求自己……白蔓不觉得有任何快意,她心想:如现在站在这里的活人还有冯衡,他会这样吗?冯衡不会这样的,我会。而他从来对我再喜欢,也都比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