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2

“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

外间等着的女仆等着主人家诵完经，又换了一身衣服，洗去身上的檀香味，方才出来。

相明珠拨弄着念珠，问道：“打完了。”

“姑娘，说是大获全场。”

她露出一点笑意，温声道：“倒是好事，少造杀孽了。”

来汇报的女仆将头压的更低了，恭敬道：“我听说……白郎君早已经回来了。”

“现下已要过完元宵了，东君从来都在家里过年。”相明珠摸着念珠，又问道：“这次她回来，可又带了什么人回来？”

白蔓向来多情，出去一趟带人回来没什么，只是带的多，相明珠也颇有些烦恼。

女仆将头压的更低了，“这次只带了一个人回来……说是……在外面成了婚的夫婿。”

先听到前半句，相明珠还拨弄着念珠，听到后面停了动作。房间里越发的安静，内外服侍的个个都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一点。

“是吗？”

相明珠温声道：“想是你年纪大了，耳朵不大好，拖出去吧。”

女仆不敢反抗，更不敢求饶，她深知这位主人家最厌烦哭泣吵闹，若自己安安静静的，还能留条命。

外面的人手脚麻利的将女仆拖了出去，相明珠飞快的拨弄着念珠，心中默念《无量寿经》：“……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善恶变化，追逐所生，道路不同，会见无期……”

待念完了一整篇经文，心情平和了些许，相明珠才道：“去查，看看这造谣的流言是从哪里出来的。”她才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套得住白蔓……

留在她的忠仆两日就将消息送回来了，相明珠听到说山下的小院子都空了，里面的人都被送走了，就是因为新姑爷有些不高兴，险些将自己手中这串念珠捏的粉碎。

她柔声道：“看来，东君确实喜欢她这个夫君。”

能多年留在相明珠身边，供她驱使还能不生怨恨的都的有大恩于对方。这人跪在下面，带着几分真心劝慰道：“姑娘天姿国色，身份尊贵，何必非要……只念着白郎君呢？如姑娘肯，裙下之臣如过江之鲫啊！”

这话说的十分诚恳，从受过她母亲大恩的角度来说，他是真不认同为何就看上一个白蔓了。

相明珠慢条斯理的拨弄念珠，笑道：“话说是很忠心，可我不大喜欢。你年纪也大了，不必再待在我身边，早些回家养老吧！”

这人见劝不得，也只能在心里叹息。

她从信白蔓会对旁人有什么真心，即使有，就像草叶上的露珠，碰上太阳，一晒就没了。此时，相明珠端坐着，眉目含笑，在檀香中像一尊寺庙的菩萨像，只是任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冬日过了，河里的冰雪已经化了，春日的第一朵已要盛开了，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