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蔓用右手覆在黄药师的手背上,哄道:“我快去快回就是了。”
“我跟你一起去。”
黄药师还是不太愿意这些人一直在那儿闹着,明晓得白蔓对这些人没有一分的感情,可怎么想怎么都不舒服。
白蔓叹了口气,只好同去。
她一直是穿着男装见这些人,现在也要去换了男子的打扮去了解这件事。做一个男人的姬妾和做一个女人后院里的姬妾,完全是两回事。
关外的民风再开放,再彪悍,也没有到了女子纳妾司空见惯的地步。
白蔓好穿红色,这时换了一件大红锦衣,肌肤与这红色相称显得莹白胜玉。她选了把折扇,一展而开,一看就知是个年轻俊美的公子爷。
黄药师见白蔓这时神态潇洒,周身衣饰华贵,长眉入鬓,有几分英气在,绝不看出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见了面后,白蔓明白了为什么青音不好动手,撒泼耍赖都是下流的办法,剩下的这些或多或少,都有些隐情。
譬如眼前的这个,被丈夫典卖了好几次,生的又都是女儿,就被夫家发卖了出来。白蔓记得,这个沈娘子当时是被人群冲到自己马前,战战兢兢地护着肚子,蓬头垢面,可怜极了。
不等白蔓说什么,沈娘子就先跪下来,可怜巴巴地说:“妾自知是公子垂怜才有安身之所,并无他愿。只是听说公子要成婚了,想对新夫人一表心意。”
沈娘子在家中女工纺织最好,许多年衣食无忧也未曾放下,得知白蔓的婚事,连夜绣了不少的东西出来,以全报答之恩。
白蔓听她说什么“新夫人”浑身都不自在,偷偷瞧了一眼黄药师,见丈夫脸上无异色,才安下心来。
她歪头与青音吩咐,让她多给那对母女一些傍身的东西。
这个是好解决的,但只有这个了。
这个晚上,白蔓无数次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心软呢?
白蔓从前懵懂无知,见着了一时喜欢的,就要纳为己有。有许多是命苦无法自主的弱女子,攀爬在这颗大树身上遮风避雨,青音让她们走也会安排好后半生;也有一些是被当做礼物送来讨好白蔓,软肋把柄在旁人手里攥着,青音会帮她们恢复自由身。
“你不肯走?”白蔓压低了声音,不如原先在黄药师面前那样又娇又甜,像个女子一般。
死跪在地下,如何拉扯都不肯起来的薛依,掷地有声地说:“我已进了您的家门,生死都是公子的人。”
当她傻吗?现下走了,给再多的钱都再难得庇护了。或许一开始,还会照顾一段日子,但只要新夫人一进门了,这点庇护就如同浓雾一般,一吹就散。
白蔓沉思了半晌,对油盐不进,说什么都要留在身边的人说:“你既然不肯走,就去割了舌头,在我‘夫人’跟前服侍。”
薛依知白蔓素来心软,万想不到会说这样的话,不由在心里想:那位姑娘真是好大的架子,还没进门做大娘子,就如此悍妒?将来要是想折磨我们…………岂不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