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

白蔓侧目，见黄药师脸上无悲无喜，让人摸不着头脑，解释道：“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黄药师看着那像活在人间的尸体，不禁心下一寒。若妻子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是不是也跟这个人一样？只能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永远饱受痛苦。他不管正在醉仙楼前，楼上还有闲杂人等，吻了吻白蔓的眉心，说：“你说过，我是你的如意郎君！”

赵元载看着他们，将死之人，死前所现必然是一生中最想见到的人。他扯了扯嘴角，始终没有扯出笑来。

到死，他也没能对白蔓笑一笑。

晚间的风渐起，吹得“呼呼作响”。黄药师牵着白蔓的手，问道：“你不后悔吗？”

白蔓瞧了他一眼，似是不解，她说：“后悔怎么写？我可不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天上遥不可及的明月，而是近在咫尺伸手可以够到的月亮。是她所有勇敢和温柔的来源，让自己拥有了伟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因为“爱着”，而不是“爱过”。

白蔓抬头看看天，嗯了半晌都不回话。他正待取笑，突然狂风大作，烟雨楼内的蜡烛被吹熄了大半，乌云密布，照的天上地下没有一丝光亮。

众人发觉浓雾中又出现了人影。 那淡淡的人影，仿佛比雾更淡，比雾更虚幻，更不可捉摸。因为就算你亲眼看见这个人出现，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从大地上出现的，就算你明知不是幽灵鬼魂，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个人。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纵然平生从不信鬼神之说，黄药师揽着妻子也起了戒备之心，雾中人仿佛正在远远的看着他。这个人已溶在雾里，她看起来当然有脸，有眼睛，眼睛里还有光，可是连这种光也仿佛与雾溶为一体。众人虽然看见了他，看见的却好像只不过还是一片雾。

雾是灰白色的，人也是灰白色的，烟雾弥漫，看他的人看来也同样迷迷蒙蒙，若有若无。      

究竟是人？还是鬼魂？

黄药师突然厌恨郭靖，若不是他，女儿当在自己身侧，如若真有危险，自己恐救不及又？

白蔓却看着这片灰白色的雾突然道：“师父，你别吓他们了。”

话音刚落，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开，月光倾斜下来，照出一丝光亮。他们看到有人从雾里面走了出来。

是，从雾里走了出来。就像任何人的家里走出来这么的轻松随意。

月光照出了她们的半个影子，这时烟雨楼的蜡烛也点上了，满室的明亮，烛光微弱的热度也在室内蔓延。

林璇做了男装打扮，一展折扇，看着黄药师怎么都不是样子。把手中的长木盒子递给白蔓，哼道：“喏……你要的东西。一支箫罢了……要什么样的没有？非找人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