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3

等送两人相携远去，小船划得飞快，又算了算时间，约莫是走远了，体内的真气也快压制不住了，连忙丢了拂尘，脱了道袍往河跳下去。

周边的居民听见巨大的入水声，推窗一看长春子在河里扑腾呢，都纷纷关上窗子。

哎！道长又犯病了！

“他倒真是个妙人！”

白蔓提着花篮，看着月色之下的河面，觉得这个长春子道长实在很有趣。除去自己之外，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黄药师都觉得无可奈何之人。

当然，这个的无可奈何跟自己的又不一样。

黄药师揽着妻子，“长春子的所思所想常与旁人不同，同他待得久了……总会觉得有问题的人不是他。”他非常含蓄地说了长春子的奇怪之处。虽然背后说人长短并不是黄药师的习惯，但一想到这个道士总是能用最理直气壮地语气说出最歪的理由，实在是不简单。

白蔓轻轻一笑，对丈夫说道：“我还挺喜欢他这个性子的！”

“喜欢？”

她嗯了一声，言道：“这往好处想凡事不萦绕于心，看得开，豁达。往坏处看，他自说自话，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也算得上逍遥自在。”说到此处，她微微一叹，“许多人活着就要顾忌别人的看法。蓉儿性子骄傲，连你的委屈都不肯受，却为了个无情之人生受苦楚，她倘若能跟这位道长一样，咱们也不必担心她了。”

“女大不由爹，蓉儿多吃些苦头，将来也有她的好处在。”在黄药师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爱女受苦，只是许多事情哪能如人意志而转移？妻子也是娇生惯养，备受宠溺，但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还有自己在她身边。爱女呢？她一样天资聪慧，却对武学没什么热忱。对郭靖又是痴心一片，自己如何阻挡都抵不过她飞蛾扑火一样的扑过去。如今尚且能护住她，将来自己夫妇不在了，爱女吃苦受罪又能如何？不如索性趁着现在，让黄蓉先吃些苦头，好过将来…………

白蔓略略一想就明白了这事，她靠着黄药师，柔声道：“她现在做叫花子的头头，已经算是吃大苦了。有丐帮在，事情总不会到无可挽回之处。”

黄药师不置可否，“或许吧。”

船又行了几分钟，白蔓觉得自己身体热意渐浓，原先还以为是刚才吃得酒酒意上来了，正在散酒，但又觉得不大对劲。倚靠着黄药师，总觉得身体没有了力气。按理说，刚才的酒都是一起喝的，怎么就自己不对劲呢？

手中的花篮忽地落在了船板上，发出声响。

“阿嚏！”

长春子披着厚厚的棉被，极力忍耐地喝了碗中的药汤，将碗还给童儿吩咐道：“记得一会儿熬姜汤的时候加一点红糖，没有糖就熬不出那个姜味。”

等童儿走后，他紧了紧被子，看着屋外的太阳寻思：这都几天了，黄兄还是没过来找我麻烦，那一定是……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