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1.2

她轻摇团扇，“这群道士不热吗？”

快进午时了，太阳越升越高，全真七子就结阵盘坐在门口的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晒在他们身上，白蔓见他们额头都晒出了汗，还依旧闭眼打坐，实在佩服。

黄药师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漫不经心道：“这种天气算什么？”对练武之人来说，这种天气已算得上凉快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又不是说说而已。他知道妻子武功是学了，苦头是一点都没有吃，不懂也不足为奇。

白蔓伸手招来阿素，问了问欧阳克的事情。听到他整日昏睡，脉象却没什么异常，也不关注，只让他们好好看着，别让人死了就行。又吩咐道：“你去外面请那几位道长进来。就说……我师父崇道，快到三会日了，我要布施。再让厨房做几个斋菜，再拿点笔墨经书来。”

“娘子好心。”黄药师喝了一口凉茶夸赞道，“不过这几个牛鼻子固执的很，可不一定愿意受你的好心啊！”话语中倒有几分讥讽。

白蔓不在乎，“天这么热，我坐在屋子里都受不住，这群道士虽然不分是非，又蠢又笨，还容易被骗，可也不能眼睁睁看他们热死啊？ 万一以后人家说到我，说我凭一己之力战胜全真七子是因为天气太热，他们中暑了。我这个小妖女身上的威慑力岂不要淡一些？怎么配你这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呢？”

黄药师听着妻子随口胡说，只觉得好笑。还威慑力？一个懒得从来不练功，从不早起，甚至就连拆招也只是嘴巴动动的小妖女？除了自己还能威慑谁呢？

也不知阿素说了什么，片刻之后，她领着全真七子进了门，马钰拱手见礼，黄药师依然是毫不理睬地看着书，他也不恼。这七人坐在阴凉处，旁边新搬了几个冰盆，又上了夹杂着冰块的凉茶和一些小点，桌上又放了几本经书，两边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处了下来。

青音站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用帕子捂着嘴鼻，旁边的冰盘早就融化地差不多了，这房间中更多了一股潮湿之气，让人心生烦躁。她轻咳两声，问道：“招了吗？”

裘千仞来牛家村这件事实在是太巧了，她本就从来不信巧合。这个骗子虽然没什么武功，但是嘴巴会说，她心疑这是冲着白蔓来的。所以才会把人拖进来问话，只是这里地方简陋，又要不惊扰外面的主人家，手段就少了许多。

裘千仞的两肩上的筷子早被拿了出来，又洒了好药，旁边还有人监督他，以防自尽。

已经询问一上午了，除了知道他受完颜洪烈之聘，煽动江南豪杰相互火并，以利金人南下，是以一遇机会，立即传播谣诼再无其他。可对青音来说，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她不相信坐拥荆襄水路的铁掌帮帮主，眼皮子会这么浅。又或者说……他压根不是铁掌帮的帮主？不然就以这点微末技能，何以能统领这么多手下？

日头渐渐偏西，青音越来越不耐烦了，想到欧阳克大概是要醒了，当着他的面吩咐道：“特别处理了吧。”

或许是前头被折磨得太狠，或许是因为想要活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吐露了自己最大的一个秘密。

“我不是裘千仞，我是裘千丈。”

“不行，撤下去！”

白蔓眼睁睁看着自己最想吃的东西离自己而去，端上来的丫头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就顺着丈夫的话原模原样地端下去了。虽然说端下去也不会浪费，但是白蔓可怜巴巴地看着黄药师，眼中都是哀求之色，甚至如果不是顾忌旁人的眼光，她就要扯着丈夫的衣袖撒娇了。

黄药师拿着宫扇，轻轻给她扇风，“蔓儿，你今天一口饭都没动，竟吃了这么多冰饮，再吃下去要闹肚子了。”

“谁说的！”白蔓反驳，“我早上还喝了两口粥呢！”

见丈夫神色渐渐严肃，白蔓也知自己不该这样。黄药师对她的身体最是着紧，平时里已经是严格管控她吃零食的数量，多看着她吃饭吃肉，如今日这样，也难怪他会生气。可白蔓自觉没有任何胃口，除了吃“酥山”，其他的都没什么进食欲望。

看着妻子抿着嘴，一脸的“我就是不想吃”，黄药师强忍住，“当面教子，背后教妻。”当着外人的面子，总不好说她的不是。

气氛凝固住了，看着天气酷热而脾气越来越奇怪的妻子，黄药师哄道：“这会儿凉快了，我亲自下厨去给你做？”

白蔓迟疑，“再过会儿，蓉儿就出来了，不如等他们一起吃吧？”顾忌着有外人在，她说得含含糊糊。

“他们能饿，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