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若这个人嘛,爱她的和恨她的约莫是一样多的。
当年凭借一身的天赋搅得中原武林搅的天翻地覆,人人都想杀她,又人人都舍不得杀她,跟她同龄之人被压的抬不起头来,所有人只看见沉若。直到心甘情愿认输,远走塞外,答应他三百年内不进中土半步。
其实对于沉若来说,三百年不算什么。时间对她早就失去了意义,当年人那个人希望的是时间能洗掉一切。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或许时间真是利器,她争名夺利之心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早就消逝了。对沉若来说,所谓的故人活着都死了,无论是当时的朋友还是敌人,没有人抵得过岁月的消磨
而在这其中,这位这位白叔,格外的特别。
白蔓只知无论自己师父不管去闭关还是出去,都会先安排好人照顾这位白叔的坟墓。林璇喝醉的时候,说过这个人对自己师父恩重情浓,至于其他的……太隐晦了。也不知道那句错过总比忘记好说的到底是谁。
但这个人对沉若来说,终究是不同的。
对小舅舅也是一样的,他很少会特别关注别人。只有这个人,他什么都不说,却很在意,每隔十几年就会去嘉兴看看他的坟墓。
黄药师听了白蔓的话,却是微微一笑,答道:“这有什么,咱们一块去就是了。”
白蔓依靠在黄药师肩头,叹道:“师父刚才在信中说让我找找白叔当年还有什么后人。”又抬起头来说,“中原这么大,我上哪里去寻这个人?我师父竟给我出难题!”
黄药师握着她的手哄道:“咱们一块去找,若真的找不到,想来你师父也不会怪罪你的。”白蔓就爱听他说咱们这个词,她点了点头,又靠近黄药师怀里说:“白叔对我师父恩情深重,师父不进中土许多年也一直托人照管着他的坟墓。这一趟我是定要去的。”
两人又在归云庄待了几日,确定陆乘风的腿恢复良好,才一起去往嘉兴。
阿素带着婢女们先行,时间匆忙,又没什么熟人,好在出价多,勉强在闹市中僻静巷子里买了个带花园的小院子。她十分的不满意,又买了隔壁家的,将墙壁打通,才勉强点头。
丫头们各司其职,等夫妻二人到的时候,在嘉兴买下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
黄药师素来知道妻子受尽溺爱,毫无半分江湖人的模样,倒是更像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这些丫头服侍做派也是如此。他不以为意,只是等到白蔓半干着头发披着一件淡青色的纱衣回到卧房内时,皱眉道:“你光会说我吗?更深露重,还湿着头发回来?”果然,这些人哪里能照顾好人?
她虽是娇气,却并不娇蛮。夜深露重,她又不是很耐烦坐在那儿擦头发,就打发丫头们早些去睡了,不必留守了。白蔓甜甜一笑,坐在丈夫身边撒娇道:“我这样的武功修为,吹阵风算的了什么?你瞧这不是慢慢地就干了吗”这时,她全然忘记了黄药师湿着头发时自己是怎么对他的。
白蔓忘了,黄药师可没忘。
他冷哼一声,摸到妻子半干的头发,不满至极。
虽然因为买的仓促,导致这两院子并不是很大,若真出声叫人也叫的起来,但两人都没这个意思。
黄药师牵着白蔓的手出了门,见还有个丫头正站在门口不远处。沉若从来不许她身边离人照顾,尤其是晚间喝水,难道还要徒弟自己起身烧水吗?白蔓皱着眉,自从跟黄药师成婚后,自己支使丈夫的次数比支使丫头的次数多多了,哪里还需要她们守夜照顾?自己亲自打发了他们去睡了,不必守夜了还出现在这里,是她说的话不管用了?
又见这个小丫头瑟瑟发抖地不敢看自己二人,白蔓也不管了。自己身边人这样的多,又岂会缺听话的用?
黄药师在还留着的炉火上找到烘烤的干干的新帕子将她的头发一一擦干。白蔓非常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任由丈夫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身边就是厨房里的炉火,被封闭的炉火传来的微微热意熏的晕晕欲睡,不停地打着哈欠,困意满满。
她本最不耐烦擦头发,可等丈夫给自己擦干头发之后,觉得时间未免过得快了些。
这时一阵穿堂风袭来,穿着又少又薄的白蔓被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喷嚏。黄药师更是青着脸摸到她带着凉意的半边脸,再见她身上那件轻薄的纱衣,只怕自己不需动力就能撕破。将外杉脱下给她装好再搂着妻子回房睡觉。
或许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又或者是因为白蔓睡得不够。到房里,基本是沾床就睡。黄药师看着窝在被子里不多时就进入沉沉梦乡的妻子,将原本要同她谈的事情给咽下了。
至于原来门口的丫头,或许离开了吧。
白蔓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睡了好长的一觉。她翻身看着熟睡的丈夫,玩心大起。手指从他额头处细细描过,最后停在唇上,想到往日两人亲昵情事,手指在唇上细细描绘着,手腹感受到了那唇自带的热度,留恋不已,舍不得离开。
等摸够那唇,手指才慢慢往下,摸到他那光滑的下巴,想到黄药师第一次刮完胡子之后自己傻愣愣的样子,轻轻一笑。
黄药师本就睡得不深,走江湖的人在外面的时候是很难完全放任自己睡熟的。这么多年也就见过自家小妻子这么一个在何处何地都能睡着的武林中人。他不知白蔓能够一心沉睡一神感知,只是觉得她心真大,运气还好。这么睡居然从来没出过一点儿事。
白蔓的手指刚点到额头时,他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她玩什么花样,才闭着眼睛养神。那温热的指腹在自己的唇上描摹时,黄药师还忍得住,可手指挑弄自己的喉结时却不太忍得住。他想起上次自己在沐浴,白蔓闯进来给自己送新衣服,一点也不害羞,还振振有词地说,看自己的男人怎么了。白蔓当时给黄药师擦背,擦来擦去的将身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还差些被黄药师扯下水去洗鸳鸯浴,全靠她轻功跑的快。
黄药师心中实在觉得老夫少妻固然应该对妻子有所忍让,但也不应该处处忍让,比如现在!
白蔓本来玩得正开心,却没曾想一抬头就看见黄药师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她吓得连忙收回了手,掀开帐子准备逃跑却被黄药师一把拉回来摁在身下,看着他近在迟尺的容颜和那眼中蕴含的东西,楚楚可怜地问道:“你……你几时醒的?”
黄药师握住她的手腕,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轻轻一笑,问:“好玩吗?”
白蔓看着那张俊脸对自己展颜一笑,才说:“不好玩………不不不……好玩……”
“那咱们来玩个更好玩的……”
他亲了一口握住的手腕,才露出淡淡的笑容。
成婚之后,虽然好好吃了几顿,但也不过是半饱。最近又因为这些陈年往事,两人很久没有亲近了。在这床帏的方寸之地,那些在梦中隐秘的渴望和内心的蠢蠢欲动让黄药师看着身下待宰的羔羊眼神更加火热。
白蔓感受着他那样炽热的眼神一一扫过自己上身,心中怦怦直跳,仿佛知道要发生什么,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黄药材扯断帐子旁的缎带,温柔地问道:“蔓儿,你要手还是要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