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番外（三）

那日送走两位堂叔后，我就知道一切回不去了。

忘机，魏公子对你来说当真如此重要吗？

再后来，忘机回来了，叔父找他问罪。他受了三百下戒鞭，在受罚时，他一直在质问叔父

我不禁握紧拳，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我的弟弟，我不能打他。1

我知他为魏公子不平，但我们就是邪了？打伤的三十三位长老就是邪道吗？

那可是有亲手抚养我们长大的堂叔！还有……我。

呵，不会顶撞叔父，不悔打伤堂叔，不会和我针锋相对。

忘机啊，你可真是……伤透了为兄的心。

世事如此，非人力所能及。是我将你保护地太好了吗？将你养得这般天真不谙世事，竟连“众口铄金”“怀璧其罪”都不知道了。

再后来，蓝罄叔父伤势太重，很快便撒手人寰了。

当时忘机还在面壁思过，我便同叔父一起奔赴泉阳去……送丧。

蓝启仁皱着眉看着眼前瘦弱的人

蓝启谕苦笑着

叔父看着堂叔，不知该如何劝慰。我更是无言。毕竟那是我的弟弟啊！

堂叔看出我的为难，将我支开了，他们在那里密谈了许久。

我则跪在罄堂叔的灵前，请罪。求他原谅我这个不孝的侄子，原谅……打伤他的忘机。

临别时，启谕堂叔赠了我一个剑穗，还久违地摸摸我的头

当时我并没有仔细参透，只以为他让我不要因请堂叔之事对忘机生出隔阂。因此

我看见启谕堂叔笑了笑，笑容中透露着我看不懂的意味，但终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叔父看向堂叔的目光除了不舍，关切，好像还透出一丝……诀别？

不会的，我是不是看错了，启谕堂叔身体康健，又怎会？

再后来，我们回到姑苏的第七天。泉阳来信，启谕堂叔仙逝了。

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犹豫再三之下，终是起身披衣来到了松室。

我听见了叔父的哭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传入了我的耳中。

那个好强的叔父，连温氏火烧云深不知处都不曾落泪的叔父，在这个寒冷的夜里被打垮了，却能哭泣都不能大声。

也对，在这件事上，痛苦的从不止我一人。忘机是我弟弟，是堂叔的侄儿，又何尝不是叔父的侄儿呢？

从小养大的侄子打伤了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这份痛苦，从来不比我小。可就是这样，他还要为了侄儿的声誉，送走自己的两个弟弟，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叔父，是曦臣和忘机对不住你！

那一天，我在松室前跪了一夜，听着叔父压抑的哭声和咳嗽，想到他每况愈下的身体，我平时第一次，不敢去推开松室的门。

我想起启谕堂叔的那句话，珍惜眼前人吗？

到底为何，我们走到了这一步？是因为忘机吗，忘机又为了什么？

魏无羡，就那么好吗？值得你放弃一切吗，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