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回炉训练

晨雾还没散尽，战术训练场的铁丝网就结满了晶莹的露珠。唐笑笑踩着作训靴跨过矮桩，迷彩裤腿扫过带刺的藤蔓，几颗水珠顺着叶片滚落，正好滴在大牛的军靴上。

“诶，小心点。”大牛没忍住，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肘部的擦伤，“昨天攀岩磨破的伤口没处理好？” 唐笑笑这才发现结痂处渗着血丝，没所谓地挥了挥手，“小伤，没事的。”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按住肩膀。

“别动。” 他从随身带着的急救包掏出碘伏棉签，动作笨拙地往伤口上抹。阳光穿过清晨的薄雾照在两人身上，把大牛泛红的耳根染得更亮。唐笑笑平时能说会道的嘴，在此刻却悄然无声。

阿卓背着攀登绳从旁边经过，正好撞见这幕，忍不住笑出声。哈雷立刻凑了过来：“奢香，要不要试试新到的攀岩绳？我检查过承重了，绝对靠谱。” 他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块巧克力，“补充能量的，黑巧，不发胖。”

阿卓怔愣片刻，伸手接过，包装纸发出的簌簌声在山林间的清晨格外清脆。“谢谢。”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哈雷好像没在意她简短的回答，接过她手中的攀登绳就先向前走去，“走吧，时间可不等人。”

浓密的硝烟味在射击训练场里燥热的空气里蒸腾，偶尔响起的每一声枪声都是持枪者深思熟虑的具像化。叶寸心趴在掩体后，指尖扣住扳机，瞄准镜里的靶心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震颤。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正要击发的瞬间，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突然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屏息过僵。” 阎王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高度训练后带上的沙哑混着硝烟味钻进她的鼻腔，“肩胛骨再沉半寸，让枪托自然嵌进锁骨窝。” 他的拇指不经意擦过她手腕的脉搏。叶寸心只觉得那处皮肤像被火星燎过，心跳就像那晚一样，瞬间乱了节拍。

子弹脱膛时偏了两公分，擦着十环边缘嵌入靶纸。她猛地收枪坐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知道了。” 她只觉得是空气太沉闷，这声应答比平时尖细了些，尾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留给阎王的，只有少女泛着异样红色的半边脸颊，和那句声线略微颤抖的简短回应。

“再来。”

“是！”

山地极限越野刚开始，夏季特有的暴雨便倾盆而下。泥泞的山路让负重三十公斤的队伍举步维艰。豆大的雨滴砸落在身上，落入身边深浅不一的草丛中。水珠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好似故意在给众人增添挑战。

哈雷微眯双眼，抬手重重的擦去了脸上的水渍。视线清晰间，一条溪流横挡在众人与对岸之间。流水哗哗，击打着岸边又卷起雪白浪花。转身向后方的众人做出停止手势，“前面有溪流。”

大牛上前，俯身伸手进行观测，“水不深，可以蹚过去。”天狼下达命令，“检查装备，准备过河。”

“是！”

雷电打前阵，女兵们只需跟着他们的步伐前进即可。一双双军靴踏进冰凉湍急的溪流，寒意顿时从脚底蔓延而上。“我去，这水真够凉的。”田果低头看着路的同时还不忘悄声吐槽。雨幕将她们隔开，这声牢骚除了她前面的欧阳倩，没人听见。“快走吧，还想在里面呆着泡脚呢。”欧阳倩回身扯了扯田果的背包肩带，提醒她赶紧跟上。

叶寸心和沈兰妮一前一后走在火凤凰的最前面，一向在训练里争前头的两人在此时也依旧如此。“诶，小列兵，慢点。”沈兰妮看着雨幕中一个劲大步向前的背影，忍不住出言提醒。“小意思，这能拦住我？”回应她的是叶寸心头也没回一下的继续向前。

溪水恰好没过膝盖，给行动添了不少阻力。叶寸心略微费力地迈动着步伐，溪底的石头尖锐硌脚，隔着军靴也能清晰感知到。抬眼间，前方朦胧雨滴里的那个背影依然挺拔，平稳前进。心里那丝异样的情绪又不适时地翻涌而上，像触电般传遍她的全身。叶寸心不禁感到一阵烦闷，摇摇头想让这股感觉强压下去。就是这一下，脚底猛地一下踩空。

沈兰妮只看到了眼前的背影猛的一歪，又迅速回正，“没事吧？”充满担忧的话语和着湍湍溪流被送进叶寸心耳中。她摇摇头，咬着牙强忍着脚踝传来的阵阵疼痛，只是步伐悄然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