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剧本里的你 C6

方晓晓不知道怎么，事情的发展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她和易烊千玺两个人蹲在储物柜后，柜子和墙角形成一个狭小的三角区，周遭一切都很安静，只有保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易烊千玺的呼吸声，还有她的心跳声。

感觉巡逻差不多结束了，方晓晓准备站起来。刚站一半，却突然被易烊千玺拽住衣角，她又蹲了下来。

方晓晓一脸疑惑地看着易烊千玺，也不管光线是不是足够亮到对方能看到她的表情。

易烊千玺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本身压低嗓音说话的时候就…很性感，再因为加上声音轻，讲话的时候他又凑得离方晓晓更近了一些，让方晓晓脑子大脑极度缺氧。

最后只傻乎乎地回了个，哦。

室外有光，路灯和月亮，它们看到方晓晓红了的脸还有易烊千玺红了的耳朵，可两个当事人却一无所知，于是路灯和月光就把它当成甜蜜的秘密守住，彼此心照不宣。

……

大概又蹲了五分钟，方晓晓假装刷手机快要装不下去了。打算抬眼看看易烊千玺有没有走的打算，一抬头两个人就对视了。说不上来的感觉，说不上来的气氛。

易烊千玺难得打破了沉默

…

方晓晓无语，没搭理他，自己站了起来，打开手机手电筒，锁了屏幕准备往外面走去。易烊千玺也站起来，跟在了她身后面。

又是相对无言，位置却反了一下，这次是方晓晓走在易烊千玺在前面，她不知道自己在莽什么，她对表导楼的结构一点也不清楚。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易烊千玺从方晓晓身后走到她前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了手电筒。

方晓晓于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易烊千玺时不时把光源往后面照，像刚刚她走在他前面的时候一样。

到露天小剧场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站在舞台上等着了。北京冬天的夜里，冻掉耳朵。方晓晓不明白这一群人为什么要在室外排练，但也没问，只时不时吸下鼻子，害怕鼻涕掉出来。

易烊千玺已经走到舞台上面了，方晓晓决定不上去，就在观众席随便挑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陆陆续续，他们班的人都到齐了。所有人都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放在舞台边上，看各自终于是清晰了些。

这个夜晚方晓晓坐在下面，看着莫潮生一遍又一遍跪在地上，像长了几千年的树，最后枯萎再无繁茂之景。反复几次的排练让方晓晓恍惚间以为这是场永不不会落幕的演出。她有些受不住，想喘息，易烊千玺喜欢沉浸式表演，即他就是角色本身。这注定了在表演这个二度创作中，他要承受“我即是角色”带来的一切情感上的变化，承受那些痛楚。方晓晓不想他承受，但不得不。

……

六点的时候楼开了，天还没亮。

他们班大多数人都倒在楼道的座椅上睡的七斜八歪。方晓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人肩膀上，大概察觉到动静，易烊千玺睁开眼睛，看见方晓晓的小脑袋轻轻抬了起来，像是怕吵醒他。

方晓晓转过头，看到易烊千玺的脸，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愣在那边好几秒，才想起是什么情况。她靠着他爱豆的肩膀，睡着了….吗？

方晓晓听到她和易烊千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止。

方晓晓刚打算说这句话的时候，易烊千玺已经先她说了出来。

方晓晓想了半天，没可以出个什么来。而易烊千玺此刻似乎及其有耐心，等方晓晓的后文。

方晓晓终于可以出来了，却听到易烊千玺笑，两个梨涡显出来。

……

易烊千玺带着方晓晓走了表导楼后面的门，那边人少，也没有保安。

出了表导楼，天依然是黑的，但有几颗星星。方晓晓边走边仰头看，察觉到易烊千玺在看她，立马低下了头。

彼此无言走了段路，方晓晓开了口。

方晓晓不敢直接说出她的想法，只能以这种方式。

这回易烊千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方晓晓听见他说，

方晓晓发现她不知道怎么回话了，只觉得心里难受。

出校门刷卡前，方晓晓拉了一下易烊千玺的衣角。

易烊千玺一下没反应过来，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说完这句话，方晓晓看着易烊千玺愣了那么几秒后，轻轻地嗯了一句。

转身刷卡走了出去，方晓晓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刚刚那种难受的情绪和这清早的低气温绞在一起，让她鼻子突然塞住，眼睛却开始冒热气了。

…………

天气预报说平安夜会下雪，方晓晓打算窝在寝室里，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去食堂吃饭了。

陈欣从食堂回来以后把给方晓晓带的吃的放到了桌上，既而看着方晓晓在床上躺尸的样子。叹了口气

半晌，只听见被窝里传来方晓晓闷闷的声音。

陈欣说完就提着热水壶出去了。

被窝里，方晓晓拿着手机失了神。屏幕被呼出的气蒙上密密的水珠。

对话框最后一句，“学姐，今天晚上舞台演出你来吗？”

去吗？方晓晓真的不知道。那天清晨两个人坐在早餐店里，各自一张桌子，什么话也没说。明明很近，却又好像很远。吃完也是一前一后离开，分道扬镳。易烊千玺赶行程，方晓晓回了南锣鼓。回去以后方晓晓就感冒发烧，睡了将近一天。

方晓晓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一些不一样了，她和易烊千玺都是成年人，对方那些因为她有的小特殊她没法装不知道。更何况两个人还有一层爱豆和粉丝的关系，事情就更复杂。方晓晓觉得自己越过了一些东西，并且企图对方能够改变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单纯的“为对方好了”。她不喜欢这样清教徒一样压抑着内心想法的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处理心底不可抑制的内疚感。于是装鸵鸟，希望能获得暂时的平静。

可是这条信息又让她平静的外壳破裂了。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方晓晓还是不知道怎么回。没勇气，也没法移开心里的障碍。

方晓晓决定先下床吃晚饭，在起身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看见来电人的时候呼吸一窒。

停了几秒，方晓晓最终按了接听。

方晓晓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着，小声清了清喉咙。

他没问她有没有看到消息，也没说其他的，他好像都明白。

迟疑了一会方晓晓还是说出了口。

对面沉默了几秒，

电话挂了以后方晓晓盯着桌上的饭发呆，食欲好像一下子跑不见了，陈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说着走到床边把手放到方晓晓的额头上。

方晓晓扯下了陈欣的手。

方晓晓是想看雪，想了一会答应了。

……

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外面刚好飘着小雪。

平安夜，再加上下着雪，南锣鼓人挤人。不想看人头，方晓晓决定和陈欣去爬景山。

晚上的景山公园人很少，下了雪地上湿滑，方晓晓和陈欣两个人就像两个老年人相互搀扶着爬着阶梯。

磨蹭着磨蹭着两个人爬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山顶。

出了一点点汗，脸上带着耳朵却又冰凉。方晓晓看着山下的故宫门发呆，其实也看不清什么。

陈欣站在方晓晓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方晓晓轻轻说道。

陈欣半晌没有说话，而后抱住了方晓晓。

也许是爬了山，也许是得到了一个人的肯定。从景山下来的时候方晓晓感觉心里好受了很多。

回寝室的路上，方晓晓收到了一条消息。

“学姐，我演出结束了。想给你一些东西，放在门卫大爷那边了，方便的话记得去取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方晓晓决定暂时先不回。

等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门卫叫住了她。

“姑娘，是你吧，小易说这袋子是给你的。”

“诶…是…谢…谢谢您啊”方晓晓都有些结巴了，接过了袋子，和大爷说了再见就和陈欣走了。

陈欣用胳膊肘顶了下方晓晓。

方晓晓不想说太多，陈欣大概也注意到了，就笑而不语挽上她的手一起进了宿舍。

……

方晓晓没有拆那个袋子，也没有回易烊千玺的信息。她想，回归到以前的位置才是最好的选择，只需要在舞台下面看着他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距离。于是方晓晓又回到了互联网快乐冲浪，有能力狗行程的时候马上约上小姐妹冲的状态。

今年的跨年易烊千玺在湖南卫视，方晓晓咬牙拿着稿费买了机票和内场票，她又是个穷光蛋了。

12.31号那天，方晓晓在酒店里磨蹭磨蹭化了三个小时的妆，才打了车去跨年演唱会的现场。好像这样真的回到以前那种攒了很久的钱，跨越空间去见那个人的时候。

何老师一如既往掌控着全场，在易烊千玺出场前，方晓晓被人声淹没，大家都在尖叫。

易烊千玺从升降台出来，拿着话筒唱着歌。方晓晓在台下望着他，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易烊千玺！啊啊啊啊啊！！”

方晓晓的座位离舞台很近，第一排。易烊千玺从中心走到他们这边观众席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心突突地跳。但好在易烊千玺没有再更近，应该也没看见她。

一曲一舞完毕，主持人上来讲串词。下面是方晓晓没怎么听过的一个小组合，她兴致缺缺，拿出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刷朋友圈的时候，有条信息弹出来，是易烊千玺。

他看见她了。

方晓晓理智上觉得不能去，再不济他身边也不可能没有别的工作人员，可看着信息上“不舒服”三个字，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站起身。

好像是封闭的出口，南2没有人。方晓晓看见易烊千玺穿这件长羽绒服，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听见脚步声，易烊千玺抬起了头。

方晓晓走近了以后第一句话就问

对方沉默，借着光方晓晓看见易烊千玺就这样盯着她。

盯的她有些发慌，

方晓晓急了。

可易烊千玺还是没讲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两分钟，只剩下场内传来的歌声还有欢呼声。

方晓晓有些生气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还没完全转过身，手就被人拉住，而后撞上一个胸膛，被抱住。

方晓晓反应过来想挣脱

话还没说完，就被易烊千玺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