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夏凉心中有些计划,但很多时候通常计划赶不上变化。由于宫中静妃被为难的事情以及靖王萧景琰的提前归来,打乱了夏凉的想法。
萧景琰甫一回京,便从心腹列战英处得知了所有事情,更从静妃的侍女小新那里得知了母妃的遭遇。听闻了事情之后,他怒从心起,气梅长苏的漠然和冷情,而其实更气自己对梅长苏的信任。
朝会后不久,居室下方便传来了铃铛的声响。而与以往不同的是,铃铛的声响持续且略显急促。
来得好快!夏凉心中暗道,并迅速地看了一眼梅长苏。他已连续病了好些日子,才刚刚有所好转,而这些情况萧景琰还全然不知。夏凉甚至也只来得及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一些事情草草对其讲述梳理了一遍而已。
“宫羽,准备开门吧。”梅长苏说着,已经自榻上起身并更换了会客的常服。
“宗主,可是你的身体……”夏凉有些迟疑,道。
“无妨的。我已经好多了。”梅长苏自是明白她的顾虑,摆摆手,冲其温颜浅笑,又道:“如今发生了很多事,也的确需要尽快商量。”
闻言,夏凉也只得认命地前去开门。
门开了,却没有人走进来。
“嗯?怎么了?”梅长苏扬声问道。
“他不在。”夏凉应道,心中暗道:人不过来,摇什么铃铛。
“不在?”梅长苏亦是一愣,继而道:“那我下去吧。”
“下去?”夏凉忙劝阻道:“底下甚是寒凉且潮气很重,宗主你身体未复,不宜下去啊。”
“不行。他既是摇铃了是想见我的。”梅长苏摇摇头,坚持道。
夏凉虽是不赞同,但也只能无奈地随他一同,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间,走入地道。由于从旁相扶,她能够更清楚地了解他此时身体的虚弱和元气的亏损——他的行动是缓慢的,他的面色是苍白的。他没有拒绝夏凉的搀扶,而另一只手还时不时地扶着墙边。无疑,他的步态是缓慢的,却也是坚定的。
这样虚弱却顽强的姿态,过去,她也曾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而此时,在梅长苏的身上再次看到,她仿佛有一瞬间的恍惚,心中却明了自己为何会对他越来越关注和关心。
待到行进至快要能看到萧景琰处,梅长苏微微顿了顿脚步,而夏凉则立刻会意,慢慢松开了搀扶他的手臂。
须臾,夏凉便看到了一张熟悉却冷冽的俊脸。对方只垂眸凉凉地看了夏凉一眼,便将目光投射到了梅长苏的面上和身上,更是不带温度的。
萧景琰有些沉默地看了梅长苏一会儿 ,片刻后,却是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这时,梅长苏开口唤道:“殿下,您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半晌,萧景琰慢慢转过身来,再次定定地看了眼梅长苏,唇际却勾起了一个看上去有些讥诮的笑意,道:“这句话似乎是该由我来说的吧。”
闻听其言,观其神色,梅长苏愣怔了一瞬,继而明白了他话中所指,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
“看来,我所料不错。”萧景琰面上神色更淡,眼眸之中划过了失望,更浮起了几分厌恶之色,继续又道:“我原以为你与别人不同,愿意为你我之间已经走近,却原来还是我错了。而你,始终都只是你的江左盟主。既是如此,难么,你便做你的梅宗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