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夏凉便在梅长苏的府中长住了下来,并主动承担起了照顾梅长苏饮食起居的工作。对此,黎纲是非常高兴的。在他看来,女子性别使然,毕竟要比男子心细得多,对于大理内宅和照顾梅长苏当更为仔细和妥帖。而他则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打点府内外以及江左盟的其他事务。
夏凉自住进了苏宅,便每日与梅长苏有了朝夕相处的机会。晨间,她会端着做好的朝食来寻他,服侍他用早膳。梅长苏本不是诸多挑剔之人加之身体原因,早膳通常一碗清粥一块馍伴几样小菜便足够了。而后,她会帮着收拾几间屋子,打扫屋子内外,活计少而清闲。待到中午时分,她会提醒梅长苏用午膳,苏府中人口比较少,为了简便,大家通常是团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下午梅长苏一般会有午休的习惯,夏凉则自己在苏宅的后园之中独自一人散散步,而后也稍事休息一会儿。晚间同大家一起用过饭食后,夏凉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或是看看书,抑或是弹弹琴。
而类似整理梅长苏的书稿和为他研磨这些事情夏凉一般是不做的。倒并不是她不会做,而是夏凉有自己的顾虑,梅长苏不是普通的世家公子哥儿,他心怀大志;而宫羽也不是一般的大户一等丫鬟。像这种红袖添香的书房雅趣,除非是梅长苏主动提出,否则她不愿意伸手,以免让他觉得添了困扰。
总体来说,夏凉在苏宅的日子自是比不上过去在妙音坊众星捧月般的热闹,却因为清净和安闲,反而更符合夏凉自己的性子。有的人或许会为宫羽而感到几分惋惜,但夏凉自己却为这份新生活而感到惬意自在。
能安安静静地宅在内院撩美男难道它不香吗?包吃包住的还要啥自行车啊?
苏宅中有时会有访客到来,若是来的是言豫津这样熟悉的人,夏凉或会出来闲聊一刻或是弹琴作陪;而来的若是誉王、秦般弱等人,夏凉多半避而不见,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过,因为梅长苏的面子,誉王当然一般也不会强求她过来抚琴凑兴;有时霓凰也会过来,因霓凰与梅长苏的关系,加之同性相斥的微妙感觉,夏凉一般也不会现身。
而自从萧景睿的生辰宴之后,言豫津来苏宅做客时,有时是和穆青一起,有时是独自一人,但他每次默契地没有提及萧景睿,梅长苏自然也不去问,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而夏凉,偶尔想起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时,会忍不住叹惜。有时,她会想起那日送别时的情景。
萧景睿生辰宴的两日后。
梅长苏坐车出门,带上了夏凉一道。夏凉有些诧异,继而想到了原剧情。
果然,待到长亭处稍站了一刻的工夫,萧景睿骑马而至。在马背上远远地看到了梅长苏和夏凉的身影,萧景睿骑马的动作稍稍变缓了一瞬,继而来到了二人面前,翻身下了马。
“苏先生。”走上前两步,对梅长苏一拱手道,又对夏凉轻轻颔首道:“宫姑娘。”
听到他对梅长苏的这个称呼,夏凉微怔,继而看向梅长苏。梅长苏的神色丝毫未变,笑着朝他打了一声招呼,但她分明还是从他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黯然和伤怀。
是啊,无论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还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梅长苏终究是伤了这个对他真诚相待的朋友,二人之间终究是有了罅隙。
有些事梅长苏不得不为,有些伤害难以避免,有些裂痕无法弥合。
“景睿。”梅长苏走上前半步,朝他再唤一声,凝眸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似是已经猜到了梅长苏想要说什么,萧景睿却是率先开了口,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苦衷。若说不怪你们,或许听起来就不是真心话,但我想,我还是能够理解你们的。”
听到萧景睿如是说,夏凉不禁有些诧异,又有些动容——在经此大的挫折之后,能够如此光明坦荡地面对梅长苏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本就不易了;还能够站在他人的立场上最大限度地去谅解和宽容,则更是弥足珍贵了。
这一刻,她看到梅长苏的眼眸之中亦有了情绪的波动。垂眸暗忖片刻,夏凉轻轻地走到了萧景睿的面前,开口道了句:“萧公子,对不起。”
萧景睿微微一怔,继而明白了她的意思,道:“看来我的心意你是知晓的,只不过,你心中所属之人并不是我。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我对你有情,是我的事情;你对我无意,那是你的自由。你大可不必为此向我道歉。既然你知晓了我的心意,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说完,萧景睿的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