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倚天58

“属下恳请教主。”杨逍定定地望向张无忌又道：“对于属下，教主不必顾虑，但请直言。”

张无忌一时之间却依旧没有开口，便又听到杨逍沉声道：“雁儿出事了。”

闻言，张无忌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杨逍，便直直撞入了杨逍黑沉沉的眼眸之中，他在杨逍如潭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眼中的惶然和痛苦。

“她果然出事了。”杨逍道，凝眸于张无忌道：“教主难道还不肯所实话吗？”

张无忌知道事已至此无法隐瞒，心底一叹，摸出了那支银钗，将其递到了杨逍的面前，权作留下一个念想。

杨逍的视线顺势下移，待看到张无忌掌心中的物什时，他的视线猛地凝滞了——夏凉已经很久不曾戴过这支银钗了，久到杨逍甚至早已经不记得这支银钗的式样了。

不过，当他一看到它的时候，当年送钗的情景便又立刻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不曾想到，她会一直随身携带着。

半晌，杨逍都没有动。

而张无忌也没有催促，只兀自垂着头，鼻观眼眼观心地看着地面。而后，张无忌的余光才看到自己的手中空了，他却有些不敢抬起头去看杨逍。

“教主。”又过了好一会儿，张无忌的耳畔传来杨逍的声音：“恳请教主将详情告知属下。”

“她本是留有遗言，不愿让你知晓。”闻言，张无忌长叹了口气，道：“不过，杨左使你既已想到，那便也不算是我食言了吧。再者，我想，雁姑娘她到底是为了你……”

后面的话，他不忍说完，咽了回去。然话未尽，意已明。

这“遗言”二字不轻不重地落入了杨逍的耳中，无疑残忍地打碎了他心中一直以来隐藏着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的面上虽是不显山水，但宽大袍袖之下的手已经攥到了一起，蜷起的手指下不觉间轻轻地颤抖着。

随后，张无忌将杨逍受伤之后的种种悉数都告知了他，再无隐瞒。

听完了整个过程，杨逍的眸间神色倒是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近几日稍稍将养回的一点血色又从他的面上和唇间尽数褪去了。倒是眼眶，较之平素红了一些。

若是杨逍彼时清醒片刻，定然不会同意夏凉为了自己舍掉性命，甚至不愿看到她为了自己去冒任何的风险。他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后悔让雁儿习武，而且师从自己。只不过，眼下再想这些，都已经是徒劳的了。

“杨伯伯。”张无忌觑其面色，终是看得不忍，轻声宽慰道：“能够用自己的内力救回你，那是雁姐姐她所乐见的。”

沉默了一会儿，杨逍才又低声开口道：“雁儿她，可有何意愿？”

张无忌听出了他此时嗓音中的暗哑，也只当不察，摇了摇头，轻声应道：“她没有说。”

“那、她可还留下什么话吗？”杨逍便又问道。

而回应他的，依旧只是张无忌的摇头。

“杨伯伯，你……？”张无忌不放心地看向杨逍，却有些欲言又止。

就算是开始不知，到了后来，作为旁观者，张无忌也算是渐渐看明白了二人之间的情感和那些别扭。身为局外人，他倒是有心相帮，只是毕竟如今伊人已逝、芳华尽消……

“多谢教主告知这一切，让教主费心了。”杨逍肃颜正色朝张无忌拱手一礼，又道：“能否容属下一人稍待片刻？”

“哦，好。那就不多打扰杨伯伯了。”张无忌点了点头，忍不住多说了两句道：“还望杨伯伯节哀，多保重身体。”

此时，杨逍已经朝他背过了身去。

这样的行为在杨逍而言，当算失礼了。不过，张无忌自不会与他计较这些，便转身出门离开了。

待到门打开又阖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后，杨逍方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桌上的银钗之上，凝眸瞩目片刻，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了圆桌旁，缓缓地落了座。而后，他伸出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捏起银钗，左手极为小心地抚摸着钗身。

室内，在斜阳余晖之下，杨逍垂眸看着手中已经显得老旧了的银钗，有些失神。

这是杨逍送夏凉此生的第一支钗，却也是唯一的一支。

半晌，他开口低声喃喃道：“你就这么走了，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我，甚至没有给我留下只字片语……如今，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可惜你却再也无法知晓了……”

银钗之上，一滴清泪轻轻滑落。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