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起先看到周颠与蝠王相互打趣玩笑着。忽然,前面乱了起来——周颠、蝠王与鹰王几个竟扶着额角先后倒了下去。
夏凉见状,忙侧首看向杨逍——只见他虽还勉力站着,却是背靠着道旁的树干支撑着身体,且以手捂胸口,微微阖目,眉宇之间的隐忍之色已很是明显。
她和不悔二人忙跑了过去,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渐渐下滑的身体。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啊?!”蝠王问道。
“我看,这大概是中毒了吧。”鹰王低头沉吟道:“算起来,我们这应该是在绿柳山庄里中的毒。这鬼丫头还真是防不胜防!”
难怪方才一路行来看他的模样就很不对劲,由此看来,杨逍自己其实早就毒发,只是为免旁人担心,故而一直隐忍未言,也未曾停下驱毒,只自己硬生生扛着。
除了心疼,而令夏凉颇为不解的是,按理说,他的功力并不在鹰王、蝠王之下,更远胜于周颠,何以会先于他们而毒发呢?
其实是因为他途中使用弹指神功时运用了内力而加速了毒发吧。
此时夏凉正在思忖之际,看到他缓过一阵,冲教主疑惑地询问道:“教主,你没事吗?”
对啊!不仅是教主无碍,便是夏凉自己也没有什么中毒后的症状啊!
“她的毒不是下在酒菜之中,而是通过那把木剑和池子里的醉仙灵芙的香气结合所致。”教主想了想回应道。
原以为已经足够谨慎,结果没有想到最终还是中了那丫头的招。而夏凉则因为中途离席幸而躲过了一劫。
“千万不要运气!盘膝静坐待我回来!”教主急急地嘱咐后便飞身离开了。
“教主说了,不要运气!”
半晌,杨逍忽然沉声开口道,声音不大,音调也不高,不远处坐着的周颠却唬得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瞪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他蹙了蹙眉,微阖目。
“大家还是依教主此前之言平心静气为好。”野王亦道。
“爹,这时候你就别大声说话了。”看到他额上不断渗出的冷汗,一旁的不悔一边举起自己的衣袖替他擦拭,一边心疼地劝道。
闻言,他睁开眼,侧首看向她,扯出些笑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没事、没事。”
这一刻,夏凉倒是希望自己也和他们一样中了那毒,至少能够与他共苦,至少能够感受到毒性几分。
或许我过去应该去蝴蝶谷中拜胡青牛为师,至少可以在这样的时候帮上些忙,总好过这样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在一边受苦。
片刻后,他们看到闻旗使匆匆而来。
“出什么事了?”杨逍抬眸问道。
“有一伙元兵正在向我们这边包抄过来。”闻旗使应道。
“呵呵,还真是巧了。”周颠道。
“这只怕不是巧合。”鹰王沉吟。
“是早有预谋的。”杨逍接口冷笑。
“看来眼下是你我兄弟大显身手的时候了。”鹰野王站起身冲闻旗使道。
“等一下/且慢。”
这时,有两个人同时开口相拦——一个是他,还有一个却是小昭。
野王愣了愣,看向他二人。小昭看他开了口,与他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而他却朝小昭示意,让她继续说。
于是小昭将眼下的形势略作分析,指出了单兵作战、单打独斗的不利所在。但野王他们看上去显然不以为意,执意要走。
夏凉不由地有些好奇这种情况下他会怎么说,却没想到他深望了小昭一眼,直接采取了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掏出令牌递给了小昭。
她没有想到此时此境下他能如此全然信任于她!而我更没有想到的是,小昭这丫头平日不声不响的,竟会有领兵谋略和指挥之才!
她还真是个神秘的丫头!
他们几个高手均行动不便更无法运功,为了增强战力,夏凉便也加入到阻敌的队伍中。
他的身旁只留下了不悔看顾照应。
尽管有小昭持旗号令、指挥得法,却架不住对方人多且战力不弱。他们这边虽有策略,却也没能迅速退敌。
一时之间,两方竟陷入了胶着状态。
偶尔几次目光所及,夏凉看他虽仍盘膝坐在那边不远处的高地之上,却显然不像其他人那般宽心无忧。他一直侧身扭头蹙眉看着这边,显然也一直关注着双方的战事情形。
转身之际,夏凉忽然于眼角处瞥见有三两个元兵从侧面迂回到了高地一侧,不悔忙站起身来,横剑挡在了他的前面,打算以身相翼。
见此情形,夏凉的心下猛地一惊,赶紧拔身而起,提气纵跃过去,堪堪赶得及挥手,用内力稍稍荡开了送向她胸口的两柄长枪。但另外还有一柄枪已经斜刺近不悔的腰腹处。
情况紧急,她一面抬腿猛踢向迎面的两个元兵,将其踢翻在地,一面斜上前半步,正好挡在了不悔的前面。
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声,便是长枪枪头没入了左肩,立时溅出了一簇血花。
而夏凉却正好趁此机会握住对方的长枪,顺势结果了他。
不悔惊呼着扑上前来,一把扶住了她。正好这时,教主赶了回来,缓解了压力。
再一息,对方收到指令收兵了。
危急总算是解除了,夏凉回过神来,忙转身看向他。
却发现不知何时,他自己已经撑着剑鞘勉力从地上站了起来,正朝夏凉伸出手来。
“你没事吧?”
“你怎么这么傻!”
夏凉与杨逍几乎同时询问着对方,只是,一个是用口,另一个是用眼。
夏凉指了指一旁提着剑的不悔,抿唇微笑。
“不悔的命是命,可你的命也是命啊!我不愿看到你们俩任何一个受到伤害!雁儿,你怎可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杨逍说着似乎因毒性未解而有些气息不继,忍不住掩口轻咳了一声,却低头蹙眉仔细看了看夏凉肩上的伤口。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以夏凉的轻功,自然不是躲不过对方的长枪;以夏凉的速度,自然也不是救不了不悔。只是那时,她的身后是不悔,而不悔的身后是他啊!
没事——夏凉垂眸看了眼洇着血的肩头,略侧身退后,轻轻一笑,冲他摆手示意,心内暗道:哎,这次终于轮到她“说”这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