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

陶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竟然做了一个梦，一个春梦。梦里，他不再是陶醉，甚至不再是竹妖，他只是素秋的夫君。因为是梦，他可以毫不顾忌的吻她。她在他怀中哭泣，颤抖，微笑，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陶醉睁开了眼睛，看到熟悉的帐顶。

他看到胸前横着的素秋的手臂，心想，素秋又不小心露出被子了，可别着凉了。他捉住素秋的手，想帮她放回她自己的被窝。蓦地，他突然发现，素秋竟然和他睡在同一个被子里！

他惊地坐起，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又转头看素秋，随着被子的拉开，露出她洁白的肩膀，她正睡得香甜。陶醉立马转头不敢再看。冷汗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不…不会的，这是梦，一定是梦！陶醉惊惧不已。

如果不是梦，他怎么会容忍自己铸成大错！素秋的生命岂不是进入倒数！

可是现实立马将他击垮了。素秋肩膀露出，觉得寒冷，终于悠悠醒来。她看着陶醉的裸背，害羞起来，把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轻声说道：“陶醉，你醒啦…”

这声音太过熟悉，太过真实，这真的不是梦！陶醉惊得几乎目眦欲裂了。

素秋见陶醉不说话，扶着被子坐起身，才看到他脸色有异，忙问：“陶醉，你…你怎么了？”

陶醉不得不接受现实了。他真的毁了素秋的清白！他，亲手，害死了素秋。

想到因为自己而要失去素秋，陶醉几乎心痛至死，他一把搂住素秋，眼中几乎有泪了：“素秋，对不起…对不起…”

素秋以为他破坏了“有名无实”的诺言，而感到自责。她轻抚着陶醉的背，说道：“陶醉，夫君，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是你的娘子啊，这…是很正常的吧。虽然我不知道以前你为什么说有名无实，但是…”她羞红了脸，没有再说下去。

“素秋，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陶醉要发疯了。他放开素秋，用力捶打自己的头。素秋慌忙制止他的动作：“陶醉，我真的不怪你，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我深爱你，你是知道的”。

陶醉眼泪终于流出，他凄厉道：“素秋，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我该死！” 他突然挣脱素秋双手，捡起衣服穿上，奔出房门。素秋以为他太过自责，心中不忍，但还是想给他时间自己冷静下。她起身，忍着浑身酸痛，收拾床铺与杂乱的屋子。

~

~~~~~~~~~~~~

“水三娘，你给我出来！”陶醉吼道。

他在竹林里忏悔发泄心中痛苦，他用拳生生打断了几十根翠竹，殷红的血顺着拳头流出，他也丝毫不觉得痛。等到终于冷静了几分，他回想事情经过。他伤愈，必定是取得了解药，昨晚的事，必定与水三娘脱不了干系！他立刻动身去月光客栈找水三娘问个清楚。

“哎哟，新郎官儿好大的火气，怎么，昨儿个不开心吗？哈哈哈哈”水三娘扭着腰从二楼下来，讥笑道。

“说！你做了什么？！”陶醉眼中戾气尽现。

水三娘笑道：“哎哟哟，我不过是看你美人在侧却不能相拥，帮你一把罢了~怎么样，我的药不错吧？”

陶醉见她果然承认了，杀意上涌。他“蹭蹭”两步踏着楼梯栏杆飞上二楼，一把掐住水三娘脖子，扣住她的动脉，想立刻置她于死地。这个罪魁祸首，害得他与素秋即将生离死别！

水三娘见到陶醉愤怒癫狂至此，自己又被扼住了要害，终于是怕了，乞求道：“陶…陶醉…我错了，放…放过我！”

陶醉哪里肯听，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水三娘眼中惧意深重，但是求生的意念更甚。她到底是法力大涨了不少，忙定神催动法术，强行变为蛇身，用蛇尾将陶醉甩开。陶醉哪里肯放过他，立即与她打斗起来。

二人直打的月光客栈桌椅板凳尽碎，才飞出窗去。陶醉紧追不放，誓要与水三娘拼个你死我活。

二人打到墨雅茶楼后的竹林，陶醉拔出竹笛，催动法术，顿时几十根段竹飞出，水三娘躲过大部分，但是仍有一根竹子穿胸而过，将她钉在树上，无法动弹。

陶醉收起笛子，落在地面，正要再补一招彻底杀死水三娘，只听她忍痛急呵道：“陶醉！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报当日偷元丹之仇，我有什么错！”

“你撒谎！你要报仇，大可以冲我！为什么要对素秋？你明知道人妖交合的后果，你为何要害她！”陶醉怒极。

“怎么不怪她！若是没有她，你怎么会不多看我一眼？！她不过一个凡人，凭什么嫁给你？我就是嫉妒她！她该死！…… 你也该死！既然我打不过你，我要让你尝尽心痛的滋味，永受失去爱人之苦！”水三娘嘴角流出血水，伤势极重了。

“孽畜！”陶醉恨极，凌空飞出一掌，掌风打在水三娘脸上，她又咳出一口鲜血。陶醉见她几乎快死，转身离去，留她在此自生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