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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梵】缘与分(上)

关于花神之灵的脑洞堆积。

>1

大雪已经接连不断的下了三天了。在这与世隔绝的的深山老林里,不会有人类的足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人间仙境。

雪还在下,白雪花无声的落在早就被雪覆盖的松柏上,而且这雪没有停止的迹象,估计过一会儿又会厚一层,天气也愈来愈冷,那些动物们早就开始了冬眠,此刻正在洞穴里呼呼大睡,现在还在山上悠然自得的散步的人也就只有狐妖大人了。

狐妖大人就住在山中一个隐秘的角落,来无影去无踪,平常动物们都找不到他,他也没有主动和动物们说话,尽管他精通各种动物的语言,山上的动物们都这样评价他,说他是个圣洁的隐士,独来独往,几乎没有欲望,他是那么的纯粹,是一件不可亵渎的、行走的艺术品。

被别人誉为狐妖大人的稻荷散步的时候偶然听见了谁的低吟,他顺着微弱的声音来源找去,看见了一位被半埋在雪里的男孩儿,他金色的短发失去了光泽,双手也被冻得通红,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他绝对会死掉,稻荷俯下身去,温柔的抚着男孩的金发,他知道自己不想和其他人再产生羁绊了,但人命要紧,他可没办法漠视这个濒死挣扎的生命,必须把男孩带回自己家,稻荷用妖力扫光男孩身上的雪,抱起男孩就立刻用了瞬移术。

到了家里,稻荷把男孩放在自己房间床上,用妖力生起自己房间壁炉里的火给男孩取暖,小小的房间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男孩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那么苍白,稻荷就坐在床旁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摸着他的额头、光滑而且宽厚,看来他长大后会成为一个很聪明的人吧,但是为什么他家里人忍心抛弃这个可爱的孩子呢,真的太残忍了,稻荷心里想到,这个孩子和【那个人】一样,有金色的头发,但是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呢。正当稻荷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男孩睁开了他的双眼,他忽然坐起,不安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别害怕。”稻荷见状,抓住他苍白的手安慰道。

“!”那男孩看见稻荷的样子——一个长着狐狸耳朵还戴着面具的妖怪。他脸上写满了惊愕,吓得从床上跌下来,他的脸色更苍白了牙床在不住的打颤,“不...不要过来!”

稻荷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一时竟不知道该后退还是该过去安慰他了,最后只是扶着床边站起,僵在了原地。活了多年的狐狸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类交流过,手足无措也是自然,好在他迅速调整了状态清了清嗓子。

“咳咳...是小爷我从雪地里救了你......小爷没有歹意的......”

“是你......救了我?......”男孩脸上的惊愕加深了,“你说...是你救了我!?”

“千真万确。”稻荷点点头,“我不会伤害你的,这点请你放心。”

“你骗人......”男孩小声呢喃着,好似他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妈妈说不能接近妖怪,他们都是一群坏蛋...”

这个孩子真是太可怜了,明明被家人抛弃了,还搞不懂自己的状况,稻荷挠了挠头,他不怎么擅长哄小孩,在他还没有离开狐族独自生活前,他是家里最小的狐妖,都是哥哥姐姐们把他哄得天花乱坠。

“妖怪像人一样,有好也有坏的,不能单纯的看种族来区分好人和坏人啊。”稻荷想了想,语重心长道。

男孩似乎接受这种说法,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那......你是个好的妖怪?”

“那是肯定。”稻荷看着这个孩子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那个...”男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害羞的捏着自己的衣角,“对不起...把你认成了坏人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小爷我不介意。”稻荷笑笑。

“还有就是......”

“?”

“谢谢狐妖大人的救命之恩!!!”男孩子深深的朝他鞠了一躬。

“别这样客气、”稻荷一把拉起梵天的手,“我的名字是稻荷,直呼其名就行。”

“稻荷......”男孩细语着,思索着什么,“好熟悉的名字。”

“那么、你的名字呢?”稻荷微笑着看向他。

男孩眨巴着他的大眼睛,略略迟疑了一下。

“梵天,我的名字是梵天。”说着的同时他握紧那双拉着他的温暖厚实的大手。

【梵天......怎么可能......】稻荷忽然乱了心,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嗯?怎么了?我的名字有让你想到什么吗?”梵天一出言就悔了,明明自己不想再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读心术的。

“你怎么会......?”稻荷很是惊讶。

“......”梵天犹豫了一下,开始了他的解释,“虽然说来很荒谬,但我确实天生是这样,能听见人们的心声。”

“这样啊,你憎恨这种能力吗?”

“我......我很害怕......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能力呢?为什么大家都...”梵天说着说着忽然住嘴了,接下来的内容他不想再回想起来,那是一段不堪的回忆。

稻荷感觉到梵天握着他手的力度加大了,仿佛要将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但又无从下口。

“我可以帮你。”稻荷说道,“我的法术可以消除你的读心术,只要你想。”

“我......”梵天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他下定决心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我想。”

“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消除了可就回不来了。”

梵天点了点头。

稻荷叹口气,把梵天公主抱起来,轻轻的放到自己的床上。

“请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什么都不要想。深呼吸,感受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梵天紧闭眼睛,按他说的做。

稻荷念了一段咒语,双手挥舞着,两个大小不一的光球从梵天脑门里钻出来,他又念个咒,光球就忽然消失掉了。

“好了。”稻荷拍拍手,“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现在真的已经失去读心的能力了吗?”梵天睁开眼睛坐起来。

“你能听见我想什么吗?”

梵天微微摇头。

“听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

“那就对啦。已经消除了。”稻荷脸都不红的撒了个慌,他才知道这种能力是不能被消除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梵天再也不会有读心术了。

“真的!什么都听不到了!我好开心!”梵天还在兴奋中,而稻荷在想着其他的事情,明显的心不在焉,就算没有读心术也能看出这一点。

“稻荷?你怎么了?”梵天第一次为自己看不透而惋惜。

“嗯——小爷我一点事都没有!”稻荷故作开心的伸展手臂,把梵天一下抱的紧紧的。

“喂!松开!快呼吸不上来了!”面色发青的梵天只得吐出一句话。

>2

梵天就是这样认识稻荷的,他被母亲抛在雪里,稻荷就如同救世主般出现在他身旁,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这明明只是几天前发生的事,梵天却觉得好像几年过去了一样,稻荷的口癖、走路时一摇一晃的尾巴、平时的相处模式、都让他感到无比熟悉。而他只是个六岁左右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为止的记忆也不过几年,所以排除遗忘的可能性,那还会是什么呢。梵天百思不得其解。

“在想什么呢?”稻荷端着一碗罗宋汤走过来,轻轻把汤放在梵天跟前的桌子上。

“唔?啊,没什么!”梵天可不是个坦率的人。顺势就势的撒谎了。

“乖孩子。在我这里不需要胡思乱想了。”对方笑了笑,“快把这汤给喝了。”

“这是......”以前从未见过罗宋汤的梵天望着碗底询问。

“是罗宋汤哦。喝喝看。”

“乎......”梵天用小勺舀了一点汤,噘着嘴吹了几下,把汤送进嘴里去。

浓郁的番茄味道滋润了本来干涩无比的喉咙,嘴里也留下一丝酸甜。

“好喝!”过去的日子里,自己总是被禁足禁食,最严重的一次是险些饿死在半路上,吃不好是常态,现在却能喝到热乎乎的汤,人生无憾了。梵天的想法很单纯,只要自己能普普通通的活着就好了。

“不错吧?你要想吃的话,小爷还给你做!”稻荷为自己的厨艺感到自豪,这汤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虽然父亲早就不在了,但每开始做汤,稻荷就会想到他的父亲,他总是慈祥的笑着,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

“真的可以吗?”梵天脑袋偏向一边。

“可以的呦,明天还会做这个的。”稻荷边说边拍了拍他的头,“今天喝完这个就去睡觉吧。”

“嗯!”梵天猛点一下头。

一碗汤很快就被喝完了,只有酸酸甜甜的味道留于唇齿之间,梵天依依不舍的看着空空如也的饭碗,本想着再来一碗的,可不好意思向这个只认识几天的狐狸开口,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没有续碗,而是对狐狸道了声晚安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梵天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光着脚踩上踏踏米,昨天把被褥搁在那里了呢,大抵是在壁橱里吧。他推开壁橱,双手向上伸,却还是够不到在高处堆放着的被褥。该死,早知道就不把东西堆在这里了,梵天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他还记着昨天自己是踩上小凳子把被子放好的,今天也是如此,踩上凳子,双手再努力的伸长,终于够到了,接下来便是一拽被角,没想到力度过大,整个被褥一下子落下来,自己一个重心不稳就从椅子上摔下来。

啊啊、又把事情搞砸了来着。他自己心里埋怨着,几件不堪的往事如同电影片段一般在他脑中一幕幕上映。他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了,干脆利落的铺好被子,就蜷着小小的身子钻进被窝里。

好冷。

真的好冷啊。

即使盖上被子还是冰冰凉凉的,稻荷给的火炉也不舍得用,就只能自己的体温来暖床了。

梵天静静阖上双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比以往都要冷,自己的身体逐渐冰凉,只能缩的更紧。

快点,快点入睡啊!只要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是吗?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去回忆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睡吧,就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明天醒来的时候再次对着稻荷假装微笑就好了啊!

梵天蜷缩着的身子开始发抖,意识也开始模糊了,小孩子还是小孩子,没过一会,就进入了深度睡眠。还做了一个令人悲伤的梦,在梦里自己的母亲用十分凶狠的眼神看着他,同时看着他的还有那几个一直叫他妖怪的孩子,他们几个边窃笑着边不怀好意的靠近自己,最后一把把自己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不要!!!”在梦里自己做自由落体运动的瞬间,他大叫了一声,刹那间把梦境给冲破了,现实中他已经条件反射般的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哈...是梦啊...”梵天稍稍松了口气,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梵天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他还决定硬撑着不去找稻荷,不给他找麻烦。

稍微缓缓就继续睡觉吧,梵天如此想,又带着强烈的不安感躺下,只是这一次,他焦虑的连眼也合不上,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上,梵天略有些神经质的看着,想起稻荷就在二楼也就是自己的房间上面,那只狐妖现在在干什么?已经睡了还是在干别的事情?这都轮不到自己这个人类来操心,对稻荷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个刚认识几天的小鬼,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自己的存在,毕竟自己这几天没帮上他的忙,平时的家务也没有好好做,或许稻荷会觉得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或许稻荷早就想赶自己走了。想到这里,梵天的心口有些难受,虽然以前被坏孩子们说坏话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感觉,但与这次的感觉又不太一样,这次的要更微妙些,当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心跳也微微加速了一点,对梵天来说,稻荷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中的恩人,是自己心脏有微妙感觉的罪魁祸首,是自出生以来为数不多的给自己温暖的人,是自己唯一的有熟悉感的人,是自己陷入了快要死了的局面后伸出援手的人,稻荷是他的一束光,帮忙驱散了自己心中的部分阴霾。尽管那时候意识模糊,但自己还记得那又大又温暖的手抚摸自己头发时的触感以及他将自己抱起来时,自己的脸贴着的他温存的胸口里有节奏跳动着的那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那么的有力。

不行,自己要去找他,立刻去,一秒都不能耽搁,万一他真的已经厌烦这样的自己了呢,不能让他抛弃自己,自己也不想再次被抛弃,梵天还记得母亲把自己扔掉前的神色,就是像现在的稻荷一样,满脸的温柔。自己害怕,害怕像几天前一样被抛弃成为没人爱的孩子了,不想重蹈覆辙了。现在就用灯油点灯吧,然后立马冲上楼去,梵天提起油灯,踉踉跄跄的就冲出自己的房间,跑向楼梯口处,恍然间突然想起关于楼梯的一个鬼故事,平日里,自己是害怕鬼故事的,但到了这种情况下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光着脚丫踩上吱吱呀呀响的楼梯也丝毫不觉害怕,真奇怪,平常爬几阶层就觉得累的自己今晚居然气都不带喘的跑完了全程,轻轻松松的到了稻荷房门跟前。

>3

一楼的厨房里,并非是平常心态的稻荷在看似很普通的刷着碗。

啊。自己这几天好像想东西想过头了。稻荷叹口气,抬头望见窗外的景色——夕阳把云晕染成橙红色,就连翠绿色的树叶也染上夕阳的颜色。

“这个景色,好怀念啊......”

记得很久以前,稻荷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和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们住在一个漆黑的洞穴里,稻荷太小了,还不能自己一只狐狸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他长大一点,第一次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色。

那时候的事情,自己记得清清楚楚,特别是关于【那个人】的。

稻荷想着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水槽里的水已经满了,而水龙头开着。

“哗——”

“糟糕!小爷太入神了!”稻荷忙把水龙头关上,溢出来的水已经渗进了地板里,这下麻烦了。

真是的,干嘛总是想【那个人】的事情呢,没完没了的,烦死了。

就这样,稻荷把地上的水给清理干净,开始认真刷碗,刷完后就直接上楼上自己房间去了。

用妖力草草的铺好被子后,稻荷拉开壁橱门,爬上壁橱上层翻找着什么,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稻荷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发着蓝黄混合色光的玻璃瓶子。

“就是这个。”稻荷打开塞子,手略一施法,把瓶内两个光球引出,拖在自己手上。显而易见,那个光球就是梵天身体里的那个。

“蓝色的光......”稻荷闭上眼,静静感知着力量。

“果真和我想的一样。”

稍大点蔚蓝色的光球里,蕴含着自己的妖力,至于梵天为什么有狐妖之力,自己大概明白了。自己确实有窥见人心的力量,不过要以酒杯和清水为媒介,才只能看看人的心理状态,终究只是能看到复杂人心的冰山一角罢了。而梵天这孩子......

稻荷睁眼,注视着略小一点的光球,它散发着微弱的黄光,稻荷去感知它。一股陌生又温暖的感觉涌进自己体内。

“难道说这是他自己无意中修炼出来的能量吗?”稻荷惊讶的自言自语,这股能量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妖力,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但是自己也说不准。

(不过这家伙真是厉害,作为人类却还能无意间有异能力,不愧是小爷我看上的人。)

稻荷窃笑出声来。又把手插兜里,摸出一个玉佩,不过是残缺不全的,只有一半。

结合这个玉佩,事情就差不多清楚了吧。梵天出生的时候,手里就握着另一半出生,这是他无意看见梵天玉佩后,梵天亲口告诉他的,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应该就是那样了。

稻荷的心情很复杂。他犹豫着要不要将他的猜测告诉梵天,但梵天还只是个孩子,有可能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件事,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暂时瞒着。

今天的事情差不多都办完了,稻荷想,就这样睡吧。把瓶子放回原处后,稻荷从壁橱的隐蔽角落里钻出来,躺回被子里去。

在稻荷房间里,油灯发着微弱的光,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着,整个房间温暖如春。

在这样的环境下,普通的人很快就会睡着吧。

稻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耳朵静静听着下面的动静。忽然间从下面传来了扑通声。吓了他一跳。真不知道是什么倒地的声音,是梵天搞出来的吗。那家伙真的不要紧吗。用不用去看看他啊,稻荷想起身下楼,却又害怕让梵天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所以还是没有下去。稻荷继续侧耳听着,底下却没了动静,是那小家伙睡着了吧,那么快就睡了,果真还是个孩子,入睡的快啊。(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睡真的没关系吗?)稻荷问自己。原本是想让梵天和自己一起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安排梵天睡哪里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成了“我这里有很多房间请随意挑选。”稻荷顿时气的想捶桌,自己为什么不能坦率一点呢。真的好想好好宠爱这可爱的小家伙,想每天抱着他睡觉,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这其实是作者的想法。直接写上去了很生草。],现在却只能自己一个人了。

稻荷想着,不一会就睡着了。连梵天做了噩梦后喊的那声“不要”也没有听见,不过要是他听见了,绝对会立马跑下楼看梵天有没有什么事。

“稻荷!稻荷你还醒着吗?”梵天站在稻荷房门外,轻轻的敲了敲。房间里的稻荷却睡的很死。

“稻荷?”梵天又叫了几声,见无人应答,就直接推开门。屋内的热浪扑面而来,梵天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伟大,那么冷的房间自己居然能待下去而且还睡了一觉。

tbc.

这次不是混更了,有存稿就是快乐(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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