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聆听过时间的流逝,一种无声无息。看不到也触摸不到。其实那是一种无息的伤。我似乎想跃过尘世的一切,有些迷惘。
时间转瞬即逝,时间很快就到了正午十分。张涵铭嚷嚷着:“好吃午饭没啊!”郑文勇停了下来,几人一同去寻找店铺。
街上的店几乎全都关门了,冷冷清清,人全都不见了,只有几个百年老店依然开着。郑文勇看见一家饭店没有关门,正准备进去,被老板叫住了,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他说:“滚远一点,鬼知道你是不是有病。”
他们失意地离开。走着走着,就看见另一家饭店,正想过去吃一次中饭。
郑磊走进店旁,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带着口罩,正准备关门。
老人看了一下他们,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领着他们进到店里。
郑文勇点了四碗馄饨,老人步履蹒跚地走进厨房,把馄饨放进锅里。
没过多久,晶莹剔透的馄饨摆在了桌子上,那些薄薄的透明的面片像是少女的裙边乖巧地躺在冒着热气的汤水中。老人看着馄饨,欲言又止。
张涵铭尝一口喷香的馄饨,咬一口,汤汁从馄饨中溢出,一股暖流让寒冷瞬间散去。氤氲的雾气在空中蹁跹,甚是味美。
老人露出淡淡的微笑,转身走向门外,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愈发焦急,打了好几次才打通。
“儿子,你没事吧?外面很危险,受伤了吗?”
“爸,不用你操心,我很好。”
“天凉了,多穿点衣服,别着凉,我做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馄饨,真想你回来。”
“知道了爸,今年我回不来了,你老人家注意安全。”
“有空多打一些电话,爸想你了。”
“爸,我妈呢?”
老人哽咽了一下,看了眼店铺,尽管眼睛有一分湿润。但他仍然笑着说:“你妈很好,没事,哈哈。”
“那我放心了,我……”
老人愣住了,这是他们最后一句谎言,电话那头是无尽的寂静。他的心像刀绞一样,晶莹的眼泪如迸发的泉水,流着。他用纸拾去眼泪,拄着拐杖,喊着:“不用给钱!”背影渐渐朦胧。
郑磊想追上去给钱,但是人早已离去,只好无奈地坐回车里。
郑文勇把车停靠在加油站两百米处,油明显不足以撑到机场那边,而天色渐晚。
最美的黄昏后,是最黑的夜;最欢愉的背后,是最无望的虚空。
日落平野孤鸿尽,残垣枯藤诉黄昏。
转眼间,西天的最后一抹晚霞已经融进冥冥的暮色之中,天色逐渐暗下来了,四周的群山,呈现出青黛色的轮廓,暮色渐浓,大地一片混沌迷茫。
十几辆车前后停在路边。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郑文勇和欧姆拿着手电筒想去加油站里面一探究竟。
一束光照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丧尸从马路边走出,看见郑文勇后,纷纷跑过去,他们的速度很慢,一步一步向走过去。他们跑到最近的车边求助,里面是一对年轻夫妻,估计二十几岁,带着口罩。郑文勇敲着车门寻求帮助,看着逼近的丧尸,恐惧已经在空气中蔓延。
夫妻拒绝了,生怕这个陌生的家伙会引来祸患。郑文勇只好寻找其他人帮助,但全都拒绝了,他们无法信任陌生人,有的找了借口,有的干脆视而不见。
“我要下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外面危险,别去啊。”柳晴琳劝告阿婆说。
郑文勇看着柳晴琳,根本无法相信她会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紧靠在车门上,郑磊离自己只有一百米,但却遥不可及。
车上的郑磊心急如焚,他完全没有对策。
阿婆终究是下车了,她看见了丧尸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老伴,你来看我了吗?”
丧尸们停了下来,纷纷望着阿婆。其中一个丧尸的手里仍然拿着苹果,他从丧尸堆里挤了出来,站在阿婆面前。
阿婆想用手抚摸他的脸。郑文勇急忙拉住她的胳膊。阿婆把郑文勇的手弄了下去,喊了一声:“小伙子,这是我老伴,没事,你走。”
“快走,快走。”欧姆拽着郑文勇的胳膊。
“阿婆,这危险啊。”郑文勇再三跟阿婆说。但是阿婆没有听进去。郑文勇为了自己和欧姆的安全只好离开,回到郑磊的车里,郑磊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老伴,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说着她抽泣起来。阿婆把苹果从丧尸的手里拿了下来,喂给了他吃。丧尸咀嚼了一下后,眼睛里的血光渐渐淡去,马上又红了起来。丧尸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地站着。阿旺摆脱了陶岚的束缚,跑下车,咬着阿婆的裤腿,想叫她离开。
阿婆看了一眼面前,全都是丧尸,又看了一眼身后,有的人凝视着阿婆,有的人关注着新闻,有的人看着段子放声大笑。
阿婆明白了,她抱着阿旺走进车里,低头坐着。
一个小男孩问着他的父母:“刚刚为什么不去救叔叔和奶奶?”
母亲沉默了,父亲犹豫一下,说着:“他们都是坏人,会伤害我们。”,小男孩安静了。
地上丧尸包围着人们,却没有杀戮,而是静静地站着。天上,一轮圆月高悬,车里一位老人的手机里正在播放着《水调歌头》 。
人们一夜没睡,太阳将要升起时,丧尸消失在夜色之中。
加完油后纷纷驶向路的尽头,互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