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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都.壹.邛蛟

新葫芦兄弟之与妖共舞

烟雾缭绕,高耸入云的葫芦山上,一位美丽英气的女子御剑而飞,不停的在各类山峰中穿梭着,进山洞钻河道,走铁索桥,踏轻木舟,横过山谷,越过河川……

钟葵真的……不在啊。

钟葵停了下来,靠在了一棵岩松上,从随身带的锦囊抽出了一张古朴泛黄的地图,仔细地看了起来,手指不断地沿着地图上的点和线运动着。

钟葵我的确是把整座山都找过了……怎么会这样?

她又一次翻看起地图来,把地图那古朴泛黄、看起来很不经用的古铜色纸张抖得哗啦哗啦响,不知为什么,居然像一种清脆的鸟鸣。

钟葵一座山的山神会躲到哪里去?再说又不是他做的亏心事,只是他这个辖区有人不安分……

钟葵把那张地图折好,又放回了锦袋里。她也从剑上跳了下来,坐到了岩松的枝杈上,托着腮帮子思索起来。

那棵岩松孤零零地长在大刀阔斧的山壁上,高耸万丈,脚底下便是连底部都看不清的深渊。而钟馗就像没看见那深渊一样,边坐着思考,并不停地在岩松的枝杈上晃着腿,压得那棵老松的枝干一抖一抖的,不停的有枝叶往下掉着,看起来摇摇欲坠。

被她领过来、现在和她一起坐在树上的那位白衣少年再也忍不住,特别憋屈的说道:

第五风清钟葵啊,葵小姐啊,你……你就不怕掉下去吗?

钟葵看上去却特别的随意,看都没看他一眼。

钟葵掉下去?掉下去会怎样?

第五风清会摔死了哦喂!

第五风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个家伙难道连生活常识都不懂?不可能吧,好歹也是鬼王的后代,也算是冥界的一个神呐……

钟葵你忘了我从哪里来的?

她听起来却还是丝毫不慌、淡定从容,反而侧过头,反问道:

第五风清你从!你从……冥界来的……

第五风清仔细地咀嚼着他这番话,突然感到细思极恐!

第五风清你是人是鬼?

钟葵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葵看起来都气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家伙真是……

钟葵虽然我也会死,但是我好歹也是从冥界来的,哪会像你这么容易就摔死?

钟葵说完这话,别过头不理这个情商低到尘埃的家伙。

第五风清好吧,可是我会摔死啊!再说你完成冥界的任务,干嘛要把我拉过来?

钟葵还是我原来那句话,根据我目前的材料显示,你是山神交往密切的人。

钟葵像背书一样的说。

第五风清怎么可能!你的资料是不是弄错了?

第五风清简直要从树上蹦起来,还好那不动摇动的枝干打消了他的念头。

钟葵到目前为止,掌控这座山的地气基本运转,从而使这座山川的天空不出现天缺,继而保障山间的万物之灵的灵力不外泄的人,他身上的灵力除了那个人之外,在你的身上是最明显的,还能有错?

第五风清等等……掌控这座山的地气基本运转从而使这座山川的天空不出现天缺继而保障山间的万物之灵的灵力不外泄……啥玩意儿啊这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我听着就像一碗没有切断的长寿面条……

钟葵简单来说,就是山神必须要做的分内之事,没什么难度,不需要很强的力量,但是却必须要经常做,最多隔上一周的时间。除了山神之外,可没有任何神或者任何仙官愿意担这个苦差事,因为此事的唯一性,所以我们一般是根据这个来找某座山的山神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钟葵好心的向他解释道,同时拂去了自己头上的一片落叶。她刚才重复着动作很多次了,现在简直有些不耐烦了。

第五风清你想想,万一……做掌控这座山的地气基本运转,从而使这座山川的天空不出现天缺,继而保障山间万物之灵的灵力不外泄的这件事!不是由山神来做的呢?

好不容易一口气说完后,他拍了拍胸脯,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第五风清哎呀妈呀,这么长一串,差点没绕死我……

钟葵这……可能吗?

钟葵坐在前面,歪着头,认真地盯着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的他,似乎认为他的想法荒诞不经,有待斟酌。

第五风清哪里不可能了?不要被你们所谓的经验拌住了脚,遮住了远望的视线,要善于打破常规,追求生活新奇与浪漫……

又有一片枯败的落叶落在了钟葵的头上,第五风清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帮她拂去了那片叶子。

钟葵既然这样……

钟葵又托起腮,思考起来,眼睛直直的看向天穹。

第五风清既然这样,那你就赶快让我离开吧!

第五风清看上去莫名的兴奋,想回家的心情完完全全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

钟葵不行。

钟葵伸出手拦住了跃跃欲试的第五风清。

第五风清为啥?

他一脸震惊。

钟葵因为就算这样,管理这座山也是需要权限的,权限又必须经山神之手交予之。

钟葵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找到那个人,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山神。

钟葵而且,虽然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山,也有千千万万的山神,但是山神的权限私自交予对于天庭统治者来说并不是小事,如果有了这个权限,此人就可以借壳上任,位列仙班,以致于称神!找到那个人迫在眉睫!

她的脸色一凝,拿着利剑直指碧霄。

钟葵为了配合冥界,以及刚才提到的更威仪的天界,你更加不能走了。

钟葵费了一番时间,好不容易说完,继而笑吟吟的看着第五风清。

第五风清你晓不晓得,我是有多么欲哭无泪?

第五风清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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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娃二哥,你说你有了金翅雕的线索,到底是什么意思?

八娃与哥哥们围坐在一起,在他们中央是一团篝火,天色渐晚了。

四娃是啊二哥,这个金翅雕简直太可恶了,恨不得马上就给他一个教训!

四娃气愤的燃起一团火来,然后把那团火填到了火势渐小的篝火里面。

二娃马上找到金翅雕,似乎不太可能……

二娃坐得离篝火最近,朦朦胧胧的火光镀在他身上,给他覆上了一层朦胧朦胧的光晕,好像他整个人都融了进去,是这火光的一部分。

二娃这回金翅雕的保密工作做的倒是严密,什么偏方怪法都用上了,连我都不能追踪到一点儿的蛛丝马迹,只能根据他的妖力暂时覆盖的范围来进行分析概括。

二娃他的妖力在我们所处的海外要服这块都不是太过浓烈,反倒是越靠近帝畿就越浓。

二娃但是在天子脚下,他应该不可能轻举妄动,所以应该是所处五服中甸服与侯服一带……呃,怎么了?

二娃正在侃侃而谈,忽然发现旁边的兄弟姐妹都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三娃二哥,五服是什么?

四娃帝畿我们还听得懂,只是二哥你刚才说的要服、甸服、侯服……

二娃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弟弟妹妹,良久,叹了口气。

二娃哎,算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找来了烧篝火用的柴火中的一根小树枝,腾了一下地方,借着明亮的火光在地上画上了六个大圈套小圈的圆圈,就像是一个箭靶子一样。画好后,他用手指着最中心的那个位置,仔细地写了两个字——“帝畿”。

二娃天地间分为五服,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都是根据离帝畿的远近来划分。这就是帝畿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帝王都城,是这地域的最中央。

二娃同样的,也是最为繁华的地方。

其他的葫芦娃们都围了过来,认真的看着。

二娃继续指着靠着“帝畿”的第二层,然后写下了“甸服”二字。

二娃第一服甸服,基本上是皇室宗亲的所在地。

他又指着第三层,一边写一边说着:

二娃第二服侯服,是卿大夫、男爵、诸侯的封地。

二娃第三服绥服,是施行文教、振兴无力的最远达到的地方,也是中原文化所波及的最远的地方。

二娃然后第四服要服,前段是夷人的居住地,后一段是流放罪人的地方。我们目前处在第四服与第三服的边缘。

二娃紧接着就是最后一服——第五服荒服。这儿大部分是蛮荒地带,是流放负有大罪之人的地方。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大娃所以说,我们要向帝畿的方向出发?

大娃扭过头,向自己的二弟问道。

二娃应该是如此的。

二娃对着大娃点点头,说。

二娃在海外要服荒服一带人迹罕至,灵力充沛,还有着蓬莱昆仑等仙境。一开始一直以为金翅雕是在这一代活动,这才未能找到他的踪迹,没想到他是进入了内地。

八娃这样啊……那我们明天就动身,向帝都的方向前进吧!

“没错!帝都可好玩了!”山海在旁边搭腔道。

六娃没错没错。

六娃盘着腿坐在篝火旁边,也附和着。

猫妖蒹葭笨鸟!不是为了好玩才去那里的!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

四娃六弟!不是为了好玩才去那里的!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

小铁你们好有默契哦……

一针见血的评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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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山路曲曲折折的在万山丛中绕着,一辆大马车晃晃悠悠的在上面走着。

马车外,山雀啼鸣,溪水潺潺,叶儿像一个个欢快的小精灵,与阳光应和着,洒下一地的碎金子;马车内,一家人挤在里头,分外闲适。

二娃靠在马车的窗户旁边,轻轻地翻阅着一本线装的蓝皮古书,嘴角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浅笑。从窗子外透来的徐徐清风不时的撩起他的书页,好像调皮的风儿也要跟着一起来看书似的。

三娃和四娃无聊地在马车坐椅上半躺着,数着自己有多少根指头,值得一提的是,三娃居然有一次数出了11根!然后四娃在一旁一脸奇异的望着他的哥哥……

五娃靠在另一边的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树叶婆娑、山水如画,平静恬适的目光就像一潭清泉。他的右手上轻轻的握着一张卷起的羊皮纸。

七娃和八娃在一边逗着宝葫芦玩,两个人的笑声不时的传过来,那声音就像八娃手腕上挂着个银铃子。

大娃站在七娃和八娃身后微笑着看着他们,时不时把不小心跌倒在地的八娃扶起来。

爷爷靠在门边上,与外面的车天畅快的谈天说地。

小铁卧在爷爷的脚旁,打着盹儿。

你要是问六娃在哪里?不知道,没看见这个时不时就隐了身的家伙。不过二娃好像发现了六娃的踪迹——

二娃六弟!

二娃不许躲在这里装成风乱翻我的书!

随风而动的书页停住了,六娃悻悻地现身,加入到他的弟弟妹妹中去,一路还不停的碎碎念着。

六娃为什么我的隐身能被二哥看见……

八娃六哥,你还是省了这种捉弄二哥的心思吧……

八娃站了起来,看向了四娃,问道:

八娃四哥,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四娃停下了的数手指头这种无聊的动作,指了指五娃——

四娃到……地图不在我这,给五弟了。

八娃五哥?

五娃把右手上拿着的那个地图摊开,仔细的看了一番,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儿,说:

五娃到益州了,再向前走一点就是泉县,不知道金翅雕有没有在这个地方,要去看看吗?

八娃益州啊……

八娃歪着头想了想。

八娃五哥,可不可以让车夫先拐个弯?我想去泉县旁边的邛都城看看,那里有我的一位老朋友……

大娃八妹,为什么感觉到哪里都有你认识的人啊?

八娃这个……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和第五风清那个居无定所的家伙到处乱窜……这个朋友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就想去看看。

四娃听了,从座位上翻身下来,看着八娃问道:

四娃八妹,我有一个猜测……

八娃哈?四哥,什么猜测?

四娃指了指蒹葭,又指了指被她追着的山海,然后问道:

四娃你口中说的这个朋友,应该也是一位妖怪吧?

八娃挠了挠头。

八娃呃,这个……是的。

七娃八妹认识好多妖怪朋友,像蒹葭、山海、还有高听姐姐……

八娃以后你们会发现还有更多的……

八娃小声的说。

二娃八妹,说说你的那位朋友吧。

二娃把书合上,从窗口那边走了过来,不过也没有走的很近,好像还是在有意无意地与他们保持距离。

八娃啊?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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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遇.

“哎哟!”一阵阵惨叫从小城的打谷场传来,在场子中宽阔的空地上,一群麻布灰裤的小孩被打得屁滚尿流,有些被摔在地上,有些半躲在谷垛上,还有的趴在地面上,样子很不雅观。

这些小孩就像一个个小乞丐似的,蓬头垢面,黑而短的头发结成了一块一块的,直棱棱地顶在头上,就像掉了毛的拖把;脸上也黄一块黑一块的,黑的是泥巴,黄的也是泥巴,零零散散的粘在脸上,一张张清秀的脸被弄得脏兮兮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全是用麻布做的,灰溜溜的一身,补丁东一块西一块的摞着,补丁上还是补丁。

一个放荡不羁的小孩站在他们中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脸的不屑。

“太弱了,还敢来招惹我?”他的语气间充满了轻蔑。

“你……你别嚣张!咱们城南帮,打遍整个邛都!就不信打不倒你!”一个小混混模样的家伙,在几个人的簇拥下站起来,指着他大骂。

“还这么烦人!”那个孩子皱了皱眉,扬起了拳头……

“住手!”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从打谷场的另一边传来,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子就撞在了那个孩子身上,把那个措不及防的小孩撞了个趔趄。

“不许你打人!”那个身影横在他和地上那群哭爹喊娘的孩子中间,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面容很是清秀,脸上也干干净净的,完全就不是与他们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她清秀的小脸上透着倔强,很坚定地站在那里。

“切,我可不打女生。”那个骄横的男孩愣了片刻,随即轻蔑的一笑,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影绕过一个大谷垛,不见了。

那个女孩险险的一笑,长吁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珠。她回过头,担忧的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小孩,问:“你们没事吧?”

可是奇怪的是,那些孩子脸上居然没有一点儿感激的神情,反而极度的怨恨,一个离她近的孩子爬起来,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

“我们才不要你救呢!你个还没断奶的小丫头片子!”

“就是,来救我们显得你很厉害吗?”

“若不是因为你,还有你那个狗娘养的爹,我们才不会这样!”

“打死她!就是她爹把我们的亲人们抓过去当兵,我们才与爹爹生死离别!我们才会从家中离开,来到这个难民营!我们才会抱着到处乞讨的日子!让她爹那个狗屁将军也尝尝失去亲人味道!”

“打死她!砸死她!……”

女孩佝偻着身子,抱着头,在她的周围,是蜂拥而至赶来用手锤、用脚踹、用石头砸的小乞丐。

她素净的衣服上终于是染上了尘埃,就像一朵红莲堕落到了淤泥里。

“啊!谁?”人群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有两三个人紧张的四处望着,他们刚刚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中了脑袋。

“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又回来了!大家快跑!”一个眼尖的、年龄稍大些的孩子,发现了站在高柴火垛上那个先前离去的小孩,抱着头逃窜。

其他的孩子也都做鸟兽散,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见他们走了,那个皮肤素白、因为营养不良面色有些发青的男孩从柴火垛上跳下来,嘴里还叼着一根刚拔下来不久的杂草,仍是一脸不屑的看着远去的那些小乞丐。

“乌合之众。”虽然这个孩子的穿着也不怎么样,但是也掩不住他身上那种逼人的贵气,似乎……与寻常人不同。

他又扭过头,把那个仍然坐在地上的女孩拉起来,“怎么样?知道你救下的是怎么样的一群货色吧?”

“他们……”那个女孩低下头,紧紧的捻着自己的衣角,“他们打我是有苦衷的。”

“你的意思是你该打?”那个男孩叼着一根草说,那根有些发黄的草一抖一抖。

“皇帝和隔壁国家又要打仗了,我的爹爹是将军,来到这边塞召集了新兵去迎战,却……全军覆没……只有我爹爹一个人血淋淋的回来……”

“他们的爹爹、叔父……都死在了这场败战,他们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可是现在他们都因为我的爸爸成为了孤儿,流落四方……”

“他们恨我,恨我的爸爸,凭什么全军都死了,凭什么所有的士兵都阵亡了,我的爹爹却能回来!他们恨我,恨之入骨。我对不起他们……”

那个男孩静静的听着,“又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我爹爹的吗?可是他也不想打仗啊,他也身负重伤,到现在还躺在病塌上……”

“应该……应该是皇帝的错吧。”那个男孩把嘴里面叼着的那根草吐出来,小心地斟酌着用词。

“是又有哪个皇帝愿意打仗的?所有的皇帝都希望自己统治的时期是太平盛世……那到底是谁的错呢?”女孩深邃的眼眸,望着天边即将落下的落日,眉眼中透露出的是与她年龄不符的哀愁。

“这……”那个男孩也低下了头,不再企图安慰她了,“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我们自己的错吧,出生在了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

“那就是时代的错?不懂,还是不懂……”

“话说,你明明是将军家的女儿,怎么柔柔弱弱的?”那个男孩回过头,问。

女孩把目光从夕阳收回来,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我不想伤人,哪怕他们很坏,但是我始终……不想伤他们。”

“我一直相信,只要心中有善,可以感化大家,只要你心中有善,万物皆存善念……”她的两手紧紧地抱在胸前,一脸虔诚。

“你们家……不会信佛吧?”

“我娘信,可我爹爹不喜欢,他说我们做将军的,整天都要与杀戮沾边,哪有什么善啊佛的。可是爹爹还是很爱我们,我真的不想让他上战场。可是如果军队不打仗,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乱世……”她的眼睛中流露出了一些对父亲的悲伤,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尊小佛像,“看看这个,这是我和妈妈最喜欢的东西,每次我看到这个,就会觉得很温暖,不会再那么伤心了,而是鼓起了希望……”

令她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孩忽然跳了起来,离了自己老远。

“我……我不喜欢佛像……把它拿开一下行吗?”

“啊?好吧……”她把小黄玉佛像收了回去,再一次抬头认真地看着那个男孩异常瘦削的身子,“你吃不饱?”

那个男孩把头扭了过去,“你用不着管这些的。”

“逞什么强,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代,我也没什么好吃的,只有几个馒头。”她靠在稻草垛上坐下来,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分外干净的小布包,从里面骨碌骨碌滚出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

男孩咽了咽口水。

女孩笑了笑,递过去一个看起来更大些的馒头,“我和你一起吃好不好?我好饿……”

那个男孩却愣是没有接过去。

“我……我那是谢谢你救了我!”是不是伤到他自尊心了?女孩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男孩盯着她认真的小脸,突然笑了笑,拂了一下她还有些脏的脸颊,接过了那个一直被小心呵护着的馒头。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馒头。”他小口地啃着。

“嘻嘻,那你不是还在吃嘛……”见到男孩吃了那个馒头,她放心地笑了笑,也吃了起来,“对了,我叫楚晓阳,叫我小阳吧!”

“晓阳?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不应该是个男孩子的名字吗?”

“不知道,总之爹娘就是给我起了一个这样的一个名字,应该是想让我当一轮小太阳吧!”

“小太阳……”男孩认真地看着她,一缕微笑隐在渐行渐暗的夕阳里。

你真的很像一轮小太阳。

“对了,我叫邛……我叫交邛。”

“交邛?交邛……有点怪,但是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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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叹.

交邛登上了一座小山峰,靠着山上的一颗歪脖子老树。

他并没有骗小阳,他的确不喜欢吃馒头。

而且对于女孩的佛像,他也不是不喜欢,而是……害怕。

而且以他自己的能力,是完全打不倒那些小混混的。他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把他们打得望风而逃,全靠——

他是一只妖怪。

而且,他还不是一只普通的妖怪。

他是邛蛟,刚刚交邛那个名字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胡扯的,不知道那个女孩有没有读过一些关于妖怪的文献,如果读过,听了他的名字,一定会知道他是一只怎么样的妖怪。

龙,是最接近神的存在;而蛟,在某些方面又足以媲美龙,“蛟龙”二字,也不是空穴来风。

因此,蛟这种妖怪,估计是妖怪中的王者,极为强大的存在。而邛蛟,他的本相就像是一只长了肉冠的巨蛇,比一般的蛟更胜一筹,本领也同龙更为相似。像他这种妖怪,天生可以呼风唤雨,引起一阵暴雨,掀起一场洪灾,淹没万顷良田,夺取万人生命……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辄有小蛇,头上有角,在柈之间。可呼风唤雨,可托梦于人。”——《穷神秘苑》

正是因为像他这种一出生就开了挂的妖怪,才会惹那么多人厌恶吧。比起寻常妖怪,他的能力更强;但是若说能力与龙并肩,他又不是能赋予人风调雨顺的瑞兽,他可是一只妖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既然不是那种担当这种使命的人,就连拥有这种能力都是一种罪恶。

他不喜欢吃馒头,他以前的食物——都是人,濒死之人。

因此他才会喜欢乱世,乱世之中,狼烟四起,鬼魅横生,就算有妖患作乱,也不会像太平盛世中那样有那么多人过来围剿。

而且在太平盛世里面,有哪有那么多无辜枉死的冤魂?他只好杀人,尽管他从来没有杀过,但是这种东西令他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但是他又讨厌乱世,太乱了。动不动就死个人,动不动就烧座城。

和人之初性本善一样,妖之初,同样也是本性善良的。但是,到了后面,迫不得已的事情越来越多,也渐渐麻木了,杀人吃肉这种事情也就像呼吸睡觉一样平常。

但是他不想做这种妖怪。可是,这又岂是他想不想就能决定的?他天生就是一只恶妖,他……不论愿不愿意,他都无法忍住自己心中的暴戾之气,他都无法忍住让自己不再伤人。

他就像一株荆棘,想拥抱蓝天,想搂住阳光,身上的尖刺却是他与旁人之间永远的鸿沟,在不经意之间把所有人都扎伤,伤得彻底,伤得遍体鳞伤。

对于这种伤害,就像其他恶妖对于杀人放火一样,他也早已麻木了。

但是小阳却特别奇怪,自己和她待在一起,那种深藏于心的戾气居然没有冒出来。和她共处一块儿,她心中的那份善良仿佛可以传染一般,自己的心里也是善意满盈,就像心尖上挂着太阳。

若是能明白如何做到的就好了,他想要自己就能压制住心中的暴戾。

太阳落下了,天也更加地黑了。

借着今天最后一缕夕阳,邛蛟抬头,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荒漠戈壁——

几具还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上空盘旋着几只秃鹫,尸体上好几个箭头还在,那断了的长枪却依然握在尸体的手里。远处,撕杀呐喊声不绝于耳,或许明天早上又将多几万具尸体。阴风开始怒嚎,似乎要唤醒死去的灵魂。

这就是战场。

你死了,没人会知道你的名字;

你活着,也没人会赞颂你的英勇。

黑,真他妈的黑。

战争,就是人间帝王手中操控的一场肮脏而黑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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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处.

天,黑了一夜的天,终于被灿烂的阳光撕开了一条口子。

破晓,黎明。

“交邛!”远处,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小女孩踏着地上斑驳的碎阳,向坐在高树上的瘦削男孩大声地喊着。

朝阳暖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感觉她整个人就像涂上了淡淡的金色。

如果隔开后面血迹斑斑的战场,硝烟弥漫的空气,此情此景看上去一定就像仙境。

“你怎么又来了?”高树上的邛蛟把目光从昨天就开始盯着的战场收了回来。

“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嘛。”小阳在树上说道,眯起眼睛看着隐匿在层层树叶中的男孩。

“你把我……当成朋友?”

“为什么不?你就是我的朋友,唯一的。”小阳一本正经地说,“在看什么?为什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那边的战场。那次的战况一定惨烈,我仿佛能看见扬起的刀,溅起的血。”他垂眸,“如果说有什么能让人心生绝望,估计就是这种地方了。”

“那就不要再看了。去看看美好的事物吧,不要看这些东西了。”她笑着。

“美好?到处都是硝烟弥漫,到处都是血火纷飞,有什么美好的地方?这个山坡,这棵老树,是我找到的唯一安宁的地方了。”邛蛟抚着身下粗糙的树皮,淡淡的说。

“怎么会没有?你看那边,那朵在战地一角悄然开放的小花,那只悠悠飞过战场的蝴蝶……”

她同样指向了战场,但是看向它的目光却不是邛蛟那般的绝望与灰色。

“再抬头看看天上!硝烟散去后,蓝天还是很蓝啊!白云也还是懒懒的躺在蓝天上……”

“我相信战场永远不会打败人性,永远不会湮灭自然……”

她的声音忽然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爹爹他……他也会好起来的。”

“那些战死疆场的士兵……他们一定不会白白丢弃自己的生命。”

“战争终会结束的,是吗?”她目光炯炯地看着邛蛟。

“会,一定会。你爹也一定会好起来。”邛蛟跳下村来。

“谢谢。”她明明是笑着的,眼睛里却出乎意料地噙着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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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殇.

好不容易从那深山老林里摘来的参人,希望对于她爹的伤有用。

参人,是人参成的精怪,通常都需要千年的时间,比皇宫里的人参都更有用。

当然,找起来麻烦,捉起来……也麻烦。

他咬咬牙,捂住了自己仍然渗着血的手臂,虽然说一直用着妖力加持,可是……还是浑身乏力。

为了捉到这个狡猾的参人,他甚至动用了自己呼风唤雨的能力,差点儿淹了这座山。

没想到把这个参人逼出山来,居然因为先前的妖刀耗损太多,没有足够的妖力挡住那已到手的参人最后的垂死一击。刚刚若不是他躲闪的快,受伤的可不是手臂了,而是他的脖劲——对于一只化成了原型的蛟来说,砍断他的脖颈就像砍断他的一只手一样容易,且致死。

他只是一只才9岁的妖,虽然比寻常妖怪厉害,虽然天生就妖力极强,可他真的只有9岁。

这是他第一次与大妖怪的正面交锋,不过还好,赢了。

虽然……代价惨痛。他看了看自己那血迹斑斑的左臂,摇了摇头,这只自己才用了九年的手怕是没用了。

头好晕……真的要走不动了……

“交邛!交邛……”

哪里来的声音?居然是小阳的……

“交邛!交邛……”

她是普通的人类,而且只有八岁,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交邛!交邛……”

绝对是因为自己太想她了吧?这种时候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交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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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娃八妹,后来呢?

七娃一脸紧张地看着讲得口干舌燥的八娃。

大娃先喝口水。

大娃四下看了看,却没有找到水壶。五娃摇了摇头,接过二娃递给他的一个杯子,在里面装满了水后递给了八娃。

八娃喝了一口水,幽幽的说了一句——

八娃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小铁怎么会?

小铁很惊讶的看着八娃,之前八娃讲那个故事时声音好大,把他吵醒了。

八娃这些我是听别的小妖说的,他们只是说后面看见小阳背着左手臂上缠满了绷带的邛蛟一步步地走了回来,她身上的伤痕一道一道的,鞋也跑掉了。

八娃前面的那些事情也都是听我其他爱八卦的妖怪朋友讲的,我是后面才遇到邛蛟的……

二娃我一开始还在纳闷,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六七年,你才出生多久,又怎会知道那个时期发生的事情。

四娃那八妹,你后来是怎么遇到他的?

八娃是在……

可还未等八娃继续说下去,他们乘坐的马车就猛地向一侧翻了过去,所有人都毫无预料的向那边一倒,摔得毫无风度可言。

小铁怎么……回事……

小铁身上披着鳞甲,并没有什么事,最先跳了出来,看着那侧翻过去的马车,一脸的疑惑。

二娃好像是风……

二娃他们紧接着都从车里面爬了出来。

“风?哪里有风?”山海也扑腾着飞了出来,四下看着。

仿佛是为了解答山海的疑惑,一阵忽如其来的大风呼啸着从山头的另一边刮来,风力特别强,像万马奔腾似的轰鸣,还夹着斑驳的雨点。若不是他们及时扶住了侧躺在地上的马车,准会被掀飞了去。

大娃哪来的这么大的风……

六娃七弟!你先前不是把那蜈蚣将军落在地上的定风石收进了宝葫芦里吗?还在吗?快把它拿出来!

六娃被风吹得前后摇摆着,两只手都快抓不紧了,眼见着就要被狂风吹飞了。

七娃定风石?

七娃把宝葫芦倒过来,宝葫芦口中掉下来一块白石头。他连忙抓起来,迎着风大喊——

七娃定!

四周的风渐渐地停了下来,可是在这定风石保护范围的旁边,仍有许多看不见摸不着、却威力无穷的狂风,在一旁怒吼着、撕扯着,许多刚才还枝叶繁茂的树木马上被扯掉了叶子,无数折断的树枝、万千纷飞的草叶不停地被风抛上天,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定风石可挡不住乱舞的各类杂物,许多东西都纷纷扬扬地砸在了他们脸上,撞得人生疼。

仿佛是为了应和着这些风暴,天上一朵一朵的乌云也渐渐浮现了出来,聚集在一堆,黑压压的压在他们的头顶。许多比豆还要大的雨珠,像瓢泼一样从天上倒下来,也无穷无尽的打在他们手臂上。

雨很大,又密集又猛烈,不一会儿,他们的脚下就汇聚起了一个小池塘,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升。

众人迎着风雨,费力地爬到了高处,眼见着那辆在山谷中的马车逐渐淹没在越来越深的水里,而且水面就像饿兽一般,追着他们的脚步也追上来了。

大娃突然用了法力,变大了。他伸出手,把众人捧起来,送到了山顶上。

其他人倒还是挺平静的,只是苦了那个没见过这类场面的车夫,他的眼神里透着的是数不尽的惊恐。

“俺们益州这块可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洪水啊!从来都是发生旱灾的呀!”那个车夫望着越来越深的水面,惊恐的喊着。

他好像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的扭过头,看向了山的那一边,一座高大威武的古城就建在山脚下,越来越多的水流已经冲开了城门,汹涌地涌进了四周被高城墙围得的密不透风的邛都城。古城就像一个正放着的水盆,许多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涌了进去,天上下的,山上流的……很快就淹没了城中较矮一些的建筑,许多人都惊恐地爬到了屋顶上,望着突然发威的天气,不知所措。

“俺的家!老婆!孩子!他们都在那里啊……”车夫痛苦的跪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许多水也顺着他的脸颊滴了下来,不知是雨水还是泪。

葫芦娃们也凑了过来,望着那座就在不远处的古城。水位越深越高,渐渐地连屋顶都要站不稳了,许多人只好站在了飘在水面的木板门、大木盆上,就像一叶在大海中孤独航行的小舟,不时被一个又一个浑浊的浪头打翻,掉进了汹涌的水流里。

七娃气吞乾坤!

七娃抬起宝葫芦,向着那边的洪水喊道,一股又一股水流被吸进了宝葫芦里。

五娃挥动着双手,控制着城中水流向外疏通。

大娃走过去,救起来那些在水波中不断翻来覆去的人们。

八娃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反常的天灾?

八娃焦虑地在山顶上转着,她心急如焚,却力不从心。

二娃施展着法力,两眼间客观存在的光束在天上厚厚的云层间不断穿梭,耳朵仔细地听着云层间的动静。

二娃这可不是天灾,更不是人祸,这是妖患!

四娃妖患?

躲在一旁避雨的四娃扭过头来。

二娃对。云层之上,有一只正招风引雨的蛟!

八娃蛟?!

八娃它是不是左前臂看起来有些异样?

二娃嗯,它应该就是你所说的……

八娃是他!邛蛟!他这是在发什么疯!

八娃看上去简直是气急败坏,一头扎进了外面密集的雨帘里。

八娃交邛!你在干什么!

八娃想淹了你老窝啊!?

天上密集下着的雨好像略微放缓了一下。

八娃赶快停下!

哗啦哗啦的雨声中忽然传来了一个清冽的声音,就像滚滚的惊雷在天上炸开一样,震耳欲聋。

“不想被淹死就快走。”

八娃才不!怎么能放任你伤人!

“他们死,与你有何相干?”

八娃什么……

怎么会这样?

四娃八妹,和这个家伙说什么废话!

四娃义愤填膺,怒视着乌云密布的苍穹。

二娃再怎么说废话,也要先让他停下这场雨。

二娃平静的脸上闪过几分焦虑,如果雨止不住,像这样一直放任下去,水迟早会漫上来,淹没这一整座山。

到时候,他们自己也难逃。

五娃可是他在天上……

五娃从密集的雨帘走了过来,一边拧着自己湿淋淋的头发,一边看向到随时都可能冒出一条蛟的厚重云层。

六娃二哥,他现在在哪个地方?

六娃扯了扯二娃的衣袖。

二娃那边,就在古城的正上方。

七娃好远……

“嗒嗒嗒……”忽然间,透过阵阵雨声,一阵清晰沉稳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八娃谁?

八娃警惕地一转身,眼前戴着斗笠的人却让她为之一愣——

八娃交邛?!

那个人点了点头,用右手摘下了头戴着的斗笠,一阵俊美、放荡不羁的脸露了出来。

邛蛟你怎么在这里?旁边的,是你的家人?

邛蛟打量着大娃他们。

八娃你在这里……

六娃那天上的那只蛟,是谁?

六娃一个瞬移飘了过来,站在了邛蛟和八娃之间。

邛蛟天上的……

邛蛟苦笑了一下,一双略带忧郁的眼睛对上八娃的褐色眼眸。

邛蛟小八你认识。

八娃我认识吗?可我只认识你这一条蛟啊……

邛蛟再一次轻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古城之上的那边天空。

邛蛟它,是小阳。

雨,还在下着……

少年身上微寒,心里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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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作者)街头的余音未曾消散,窗外的梨花也未曾凋零。梨花香,尽飘摇;烟雨落,满小巷;而其中的故事,也会一直沁园幽香。关注梨花未央,收藏我的故事,愿为你带来一个如梨花般幽芳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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