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开了花

　　绾豆豆已经将这句话念叨一夜了。

　　闭眼代表什么？代表她在享受！享受代表什么？代表她动心了！

　　绾豆豆的黑眼圈都要掉在地上了。

　　就这么自我斗争了一夜，直到天亮，绾豆豆内心斗争终于停止，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绾豆豆抱着枕头，自顾自地笃定道：

绾豆豆把脸埋在枕头里，又是好一番窃笑：

　　绾豆豆这棵千年铁树开了花。

　　另一边，傅红雪也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她既然听到了那些话，还给了回应，那她还跑什么？

　　吻了就跑，莫非是后悔了？

　　傅红雪愈加郁闷，心想，自己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朋友？怎么会有人喜欢？接近自己的要么就是有所图，要么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跑。

　　他猜想，或者天一亮，绾豆豆的房间就不会有人在了。

　　用他母亲的侍女、马空群的女人——沈三娘的话来评价傅红雪，便是这样的：“他的智慧很高，无论学什么，都可以学的很好，但他却又是个很脆弱的人，有时他虽然很坚强，其实却只不过是在勉强控制着自己，那打击若是再大一点，他就承受不起。（出自古龙《边城浪子》）”

　　他便带着这样郁闷的心情，辗转反侧到天亮，一夜未眠，心中对绾豆豆也讨厌到了极致——与那种因告白被拒而自尊心受到伤害所对对方产生的讨厌心理如出一辙。

　　如他所料，天一亮，绾豆豆的房间果然空无一人，只因为原本应该在那的那个人，现在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上。

　　傅红雪抱着刀，满眼复杂地偏头瞧这个忽然出现在身边躺着的人，沉声问：

　　绾豆豆撑着头，一手抢过他的刀来，将刀扔在身后，道：

傅红雪不答反问，冷冷地问。

绾豆豆又朝着床里拱了拱，和他眼对眼，鼻贴鼻，轻说：

　　千年铁树不要脸。

　　傅红雪听不出她话里的调戏之意，只以为是寻他的错来，眉头更皱了几分，脸色也更白了些：

谁知绾豆豆忽然凑了过去，逮住了他的唇，蜻蜓点水。

　　一触即放。

　　离开他的唇，面对着已经傻掉的傅红雪，绾豆豆还咂咂嘴回味了下：

　　傅红雪的脸由白到红了个彻底：

　　绾豆豆往下挪了几分，两条胳膊似豌豆藤一样缠绕住傅红雪的手臂，更有一只手直接与他的手相扣起来。傅红雪整个人还是懵的，她则眼睛一闭，靠在他肩头不动了：

　　傅红雪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这忽然地大落大起有点让他找不着北，胸口更像被人勒住了，闷塞得透不过气来——不过他知道难受的并非只有他自己，因为他明显听见，绾豆豆的心跳声也是快而有力，像要蹦出来了一样。

　　足足缓了一刻钟，傅红雪终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将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就那么静静地越过枕头盯着那把黑刀。

　　他不肯闭眼睛，他睡不着，也担心这就是一场梦，一场求而不得的美梦。

　　当然，绾豆豆也不可能睡得着。

　　轻轻挣动了下。觉得傅红雪没了动静，她便悄悄抬头去瞧，根本不知傅红雪见她动了才慌忙闭上眼睛。绾豆豆朝他吹了口气，顾自往上蠕动一下，同时，撒开了那只和他紧握的手。

　　傅红雪手心一空，心想，这场美梦还是要结束了。

　　身边窸窣之声越来越大，傅红雪很想睁眼去瞧，但几次三番地忍住。默默僵硬地保持睡姿，忍得很辛苦，一边盼着她能扑回来，一边希望她快点走，就像是快点走就能尘埃落定，他便再也不去想她一样。

　　绾豆豆既没有扑回来，也没有走。

　　傅红雪只感觉到了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指落在自己头顶，顺着须发缓缓下移，描着自己的眉毛，轻触自己的鼻尖。忽然，那两片熟悉而又令人心动的嘴唇又贴了上来，跟随手指走过的路径，依次描着自己的眉毛，轻触自己的鼻尖。最终，落到自己的唇上。

　　轻轻柔柔撩拨几下，绾豆豆抵着他额头，鼻挨着鼻，小声道：

　　傅红雪呼吸骤停。

　　一双半妖媚半清纯的眼陡然睁开，对上绾豆豆的眸子，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话未说完，又被堵住了口。

　　绾豆豆探出舌尖，栖身压了上去。舌尖描绘着他的每一寸地带，温柔地掠夺他的理智。

　　傅红雪眼中的清明渐渐朦胧。

　　一只手绕到他身后，隔着雪白布料轻柔抚摸着他的背，从下到上，从上到下……绾豆豆的唇离开他的唇，转头朝着他的耳朵而去，往耳朵里吹着气，傅红雪明显颤栗：

　　绾豆豆不由觉得好笑：

　　傅红雪怔怔地瞧着她，一张脸憋成茄子色。

绾豆豆摸摸他的耳垂，吻重新落到他的下腮，直到吻上喉结，傅红雪又叫了起来：

　　这孩子，估计连姑娘都没接触过，能知道个接吻都算他博学。

　　绾豆豆叹了口气，作罢。

　　傅红雪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一听这话，乖乖地将手递给了她。绾豆豆牵住手，依旧靠在他身上，闭了眼睛，这回是真睡了。

　　绾豆豆默默在心底立下小目标：她依旧要做他师父，因为做了师父才能对小徒弟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揩油！

　　日上三竿，叶开没眼力劲儿地来敲门了：

　　绾豆豆被吵得头疼，一个软枕从床上砸到门口，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女人的怒吼：

　　叶开慌张缩回手，差点以为自己敲错了门。反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是灰溜溜走了，再没打扰绾豆豆。

　　好一会儿，绾豆豆睁开眼睛，这才发觉身边被褥已经是凉的，那把黑刀也不见了。

　　这人是去哪了？

　　绾豆豆自然有找到他的办法。

　　此时，湖畔小桥上，一个白发黑衣的女子，正挥起一鞭子，打在傅红雪身上：

　　傅红雪跪在地上，连躲都不躲，除了忍耐，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傅红雪的眼神立刻慌乱起来。

一连几鞭子下去，傅红雪一声未吭，他本就无话可说。

　　鞭子抽打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有个人徒手接住了鞭子。

　　傅红雪惊慌地瞧着立在她身前的绾豆豆，即使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足以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可怖的表情，就像当初在惩罚鞭打他的公孙策一样。

绾豆豆捏着鞭子的手紧了几分，她只是这么问，却不想等这个女人狡辩，因为绾豆豆认定她马上就会成为一个伤残人士。

傅红雪一声惊呼让绾豆豆已经发动的手生生收了回来，接着，花白凤便瞧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表情从凶神恶煞瞬间变成了阳光灿烂：

傅红雪早已对其变脸速度见怪不怪。

绾豆豆那情真意切又冠冕堂皇的奉承，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个人见人怕的老妖婆，而是一位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

　　花白凤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红雪生怕这傻豌豆瞎说话，惹得花白凤不悦，遂想帮忙解释一句：

绾豆豆无情地将跪在地上的傅红雪拎起来放到一边，她则又是一副讨好脸面对花白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