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州知州吴格非断然没有想到陛下的口谕竟是这种内容,他根本不知道常昆是怎么把陛下气的如此厉害,于是只能张着那张大嘴表达了困惑与震惊。
三名将领顿首于地,连连叩首,根本不敢开口询问,也不敢开口解释,因为口谕虽然狠毒,却根本没有提到常昆的具体罪状。

都听明白了吧?本官今日前来胶州办案,办的便是……常昆的案子,只是他倒死在了前头,真让本官有些意外。
#党骁波 下官斗胆,敢请问提司大人奉旨办的什么案子?提督大人于国有功,守边辛苦,下官实在不知有何罪过……只怕是胶州地远,圣上被某些奸邪小人欺骗……
#党骁波 还请提司大人详加查办,还我家大人一个公道,切不可凉了为朝廷辛苦守边的上万将士之心啊……!

有何罪过?与东夷城私相勾结算不算罪过?身为守边水师,暗中主使内库出产走私之事,算不算罪过?与江南商人勾结,纵匪行乱……算不算罪过?

暗调水师出港,于海上登岛杀人,替叛贼掩盖痕迹……你们胶州水师的胆子……当真是不小,如果这都不算罪过,那什么才算罪过?

你让朝廷不要凉了上万将士的心,可是你们的所作所为,比那些噬血的海盗还要无耻,你们就不怕凉了朝廷的心,凉了百姓的心……凉了陛下的心!
便在范闲慷慨陈辞的时候,他的余光其实一直注意着四人当中的三名水师将领,党骁波依然是一脸忠毅冤屈神情,而那两名将领中,有一人的眼光在畏缩着,另一个却是震惊之中带着不可思议,似乎是根本不知此事。范闲不理会此人是不是作戏功夫一流,反正还有查验之时。
#党骁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监察院要构陷我水师一众,我们断不能心服,提督大人尸首未寒,大人您就忍心如此逼迫?

你是要证据?
#党骁波 正是,便是砍头也不过碗大一个疤,怎么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本官是来查案的,证据这种东西,不查怎么能找到……不过你可以放心,本官不会愚蠢到要背私杀大将这种罪名

水师的人至少在今天晚上,是进不了城的。我有一晚上的时间让你们招供。
#党骁波 大人准备屈打成招?难道不怕……

引起兵变?你有本事就兵变给我看看。
#党骁波 ……大人不是来胶州查案……却是来胶州杀人的。

也不算全错,先前列的罪状你心里清楚无比,就算你们做的那些事情天不知地不知,可终究还是有人知道的,便是多年前的帐,今日来还吧

动我……那就真是造反了。
#党骁波 就算你是皇子,就算你是九品高手,可要屈打成招……也不可能!
话音一落,他一掌便朝范闲的脸劈了过去!真正出手的,是跪在地上那名满眼畏缩的将领,这位将领不知从何处摸得一把直刀,狂喝一声,便往范闲的咽喉上砍了下去,出手破风呼啸,挟着股行伍之间练就的铁血气息,着实令人畏惧。
而那名党骁波却出人意料地一翻身,单掌护在身前,整个人撞破了书房的门,逃到了园中,开始大声叫喊了起来!范闲冷眼看着迎面而来的那一刀,手指一点,便点在那名将领的手腕之上,左手一翻,掀起身旁的书桌,轻松无比地将沉重的木桌砸了过去!迸的一声闷响,木桌四散,木屑乱飞,范闲于飞屑之间伸手,回来时已经多了一把刀。那名将领头上鲜血横流,满肩碎木,脑袋似乎已经被砸进了双肩之中!
垂死的将领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范闲,脑中嗡嗡作响,干扰了他最后的思考工作――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砍出去的一刀只是徒有其势,而原本自己的内力修为都去了何处?恐怕他到了这一刻,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喝的酒有大问题。范闲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让跪在地上的另两人起身,望着吴格非轻笑问道

你都看见了,本官要审案,胶州水师偏将党骁波知晓罪行败露,在圣上天威之下露出奸邪痕迹,唆使手下将领暴然行凶,意图行刺本官。
罗里罗嗦一大堆话,其实只是为了找一个不怎么像样的借口。吴格非牙齿格格作响,怕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艰难无比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