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府现在分成前后两宅,庭院豪奢,家宅阔大,光书房就有三个,响起一声惨叫的书房在正西边,靠着园子,是三间书房里防备最松,也是下人们最能亲近的一间,骤闻得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园中众人悚然一惊。
范思辙一声惨叫之后,书房里立马响起女子的尖叫。林婉儿花容失色,上前死死拉着范闲的胳膊,生怕自己的相公一时火起,将范思辙再踹上两脚,活活踹死了。
林婉儿本想找范芍求情,但见范芍已经抽出腰间链剑,脸上竟是比范闲还要愤怒的神情,心下大惊,这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二个的像是要杀人一样。
范思辙被藤子京领着老爷命揪回了范府后,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好不容易才觑了个空,千乞万求路过书房的思思姑娘,偷偷给嫂子递了个口信,请她速速过来。
林婉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进书房后,听着范思辙连呼救命,还打趣了几句,这时候,看见范闲那踹心窝的狠命一脚,才知道事情肯定闹的挺大,小脸都白了,略带一丝畏惧地看着范闲那张生气的脸。
范闲被林婉儿拉住,范芍没人拉啊,直接一链剑抽在范思辙屁股上,瞬间就见了红,
范闲放手!
范闲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像是被三九天的冰沁了一整夜般,冷嗖嗖地带着寒风,
范闲父亲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谁也别再拦我,我不会把他打死的……
范思辙伏在地上装死,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哥哥表情平静,又说不会将自己打死,心里略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听自家姐姐说
范芍我要废了他!
范思辙一听,吓得几乎厥过去
范芍接着狠狠几下都实打实的打在范思辙身上,范思辙刚受了内伤又受了外伤,范芍是什么水平,不可能躲的过,涕泪交加的求林婉儿救命
范思辙嫂子!救命啊!大姐大哥要打死我!
林婉儿看着小叔子一脸血水,唬了一跳,赶紧将他护在身后,急促说道
林婉儿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成?
范闲看见躲在婉儿身后范思辙那狼狈模样,却没有丝毫心软,想着他干出来的那些龌龊事情,反而是怒火更盛
范闲王启年!念出来,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王启年站在一旁旁观自家两位提司大人教训自家弟弟,他心里也痛恨范思辙的行为,所以觉得提司大人们打的好,听到范闲的命令,赶忙拿出早已调查好的信息,缓慢清晰大声的念出来。
林婉儿听完后,脸上一片悲愤之色,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小叔子。
范思辙大声辩解
范思辙这些不是我做的!
范闲杀人放火,逼良为娼,如果这些事情是你亲手做的,我刚才那一脚就把你踹死了!但您是谁啊?您是抱月楼的大东家,这些事情没您点头,那些国公家的小王八犊子……敢做吗?
范思辙有些事情,都是老三做的,和我没关系。
范闲范思辙啊范思辙。当初若若说你思虑如猪,还真是没有说错,你以为这样就能洗得干净自己?我还是真小瞧了您了,居然俨俨然成了京城的小霸王头子了,你可真能耐啊
范思辙心越来越凉,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心思却是玲珑的狠,知道哥哥是听不进自己的辩解了,愈发觉着冤枉,哭丧着脸嚎叫道
范思辙真不关我事啊!
便在这当儿,他又看见了一个令自己魂飞胆跳的画面。范芍一脸平静地从书桌下取出了一根长不过一臂的棒子,上面缠着粗麻棘的棒子。是一根打下去就会让受刑者皮开肉绽的恐怖棒子。在整个范府之中,有幸尝过大家法的,只有一个人,那人曾经是司南伯最得宠的亲随,仗着范府的势力与范建的恩眷,在户部里搞三搞四,结果惨被范建一棒来打倒,如今还在城外的田庄里苟延残喘,只是腿早已断了,凄苦不堪。范思辙小时候受教育的时候,曾经看见过那人的惨状,此时一见范闲正在掂量着那根“大家法”,顿时吓成了傻子,张大了嘴,说不出什么话来。
范思辙看着那根棒子离自己越来越近,魂飞胆丧之下,竟是激发了骨子里的狠劲儿,一跳而起,指着范芍的脸痛骂道
范思辙范芍范闲,你们也别作出一副圣人模样,我就开妓院怎么了?我就欺男霸女怎么了?这京都里谁家不是这么干的?凭什么偏偏要打我?成,你失了面子,失了里子,怎么?就要拿我出气?要把我活活打死?
范思辙有种你就把我打死了!你们算什么哥哥姐姐!有本事你就去把老三打一顿,只会欺负我这个没爹亲没娘疼的人……算什么本事!你们不是监察院的提司吗!不是二皇妃吗!去抓京都府尹去,去宫里打老三去!去啊!去啊!
啪的一声轻响,他的脸上已经挨了一记并不怎么响亮的耳光,顿时醒了过来,傻乎乎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范闲。范闲听着这番混帐话后,气的不善,面上虽然没有显露什么,但额角的青筋已经开始一现一隐,重生以来近二十年,像今天这么生气的,倒还是头一遭,最关键的就是,他是真心把范思辙当兄弟看待,谁知道对方竟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还会说的如此振振有辞。
范闲你给我闭嘴!你要做生意,我由你做去,我今天要惩治你,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就是因为你该打!这件事情和宫里的老三无关,范思辙你要清楚了,这就是你的事情!欺男霸女还振振有词,难道欺男霸女就是对的吗!别人的命不是命,由得你们糟践!
范闲小小年纪,行事就如此狠辣,我不惩治你,谁知道你会为父亲惹上什么祸事!……我是对你有期许的,所以根本不允许你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范闲老三算什么?我气的就是你,我恨的也是你,他们不是我兄弟,你是我兄弟!我查的清楚,幸亏你没有亲手涉入到那些事情里面,还算可以挽救,既然你把路走歪了,我就用棍子帮你纠正过来。
范闲老妹儿,打!打断他的腿!
话音落,棍棒随之落下大家法之下,范思辙股腿之间裤破肉裂,鲜血横溢,终于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嚎叫声,声音迅疾传遍了整个范氏大宅,惊着园中的下人丫环,震着藤子京与邓子越一干下属,吓坏了那些在园中候命的范柳两家子弟,自然也让有些人感到无比地心疼难受。范家二少爷的惨叫声不停回荡在宅中园中,那股子凄厉劲儿实在是令人不忍耳闻,先前还伴着范思辙发狠的硬抗之声,后来便变成了哭嚎着的求饶之声,又变成凄楚的唤人救命之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微弱的哭嚎声里,渐渐能听着十四岁少年不停叫着妈妈。
柳如玉老爷!辙儿真的要被打死了!
满面泪痕的柳氏跪在范尚书的面前,抱着他的双腿
柳如玉你去说说吧,让他们停了,这也教训的够了,如果真打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