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妹儿啊~
嘶……好好说话!


那什么,哥刚结婚,得去度蜜月吧,可是院长刚把一处交给我……
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替你兼管


对头!
范闲见范芍翻了个白眼,立马抱着她胳膊晃来晃去。
得得得,别晃,隔夜饭都要被你晃出来了


谢谢老妹儿!等着哥回来给你带好东西啊!
范闲说走就走一点不耽误事,隔天一早就带着林婉儿去了京都附近的小苍山,本来若若也想跟着的,只是她马上要成亲了,新嫁娘要呆在家中学习内宅诸事,只好留下来了。
范闲一走,家里空了两个人,范思辙每天忙着他书局的生意,柳如玉要出门去店里,爹要上朝还要去户部,我呢要去一处,这偌大一个范府,只有若若一人是老实待在家的。
这天,阴雨绵绵,一处今日有个案子要办,我得去旁边监察,刚收拾好推开门,就见若若站在房门口。

姐姐,你们都出门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这是有公务在身啊

再说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人


啊?
回头看

若若回头,正好看见李弘成站在我院子门口,身后跟着王启年。
来的挺早啊

我牵着若若走到他面前,把若若的手放到他的手里。

听说若若一个人在家,未免她苦闷,就想着陪陪她
嗯,你就待在家里陪她吧,今日外面有些乱,不适合出门

李弘成看着范芍穿着鉴察院官服,知道她是有公务要办。

明白
老王,走了

灯市口检蔬司戴震,每天的工作就是等着下属将城外的蔬菜瓜果运进来,然后划定等级,分市而售,同时处理着内廷与各大王府公府的日例用菜,准确来说,他就是个给庆国贵族们家的大厨打杂的――只是这杂打的范围有些宽广,一棵芹菜不值什么钱,但一百棵芹菜就值些钱,一颗鸡子儿不值什么钱,但一百颗鸡子儿却足以在一石居里换顿好酒席。
检蔬司算不上衙门,没品没级,甚至由于供的地方太多,竟是连个直属的主管衙门都没有,或许是因为官员们觉得往京都城里送菜捞不到什么油水,所以没有怎么注意。其实范芍却清楚,这种现象的产生,与这些年里时而推行,时而半途而废的新政脱不开干系,陛下瞎玩着,这下面的机构自然也是纷乱冗余的厉害。
戴震身为检蔬司主官,这些年里安安稳稳地赚着鸡蛋青菜钱,他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不起眼的东西里夹杂着多少好处,时常半夜在被窝里偷着笑,就连自己最疼的那房小妾,天天撺掇着他去叔叔那里求个正经官职,他都没有答应。美啊,卖菜卖到自己这份儿上,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戴震不免这样在心中恭维着自己。但今天他美不起来,也笑不起来,就在这一场大雨之中,监察院一处的官员们直接封了他那间小的可怜的衙门,还堵住了大通坊的帐房――大通坊里全是卖菜的贩子,京都三分之一的日常用菜,就是由这里提供。他铁青着脸,赶到了帐房里,看着里面那些穿着黑衣的厉鬼们,拍了两下脸颊以让笑容显得更温柔些,说道
#戴震 原来是一处的大人们来了,正想着秋深了,坊里多了些稀奇的瓜果,哪天得去孝敬一下
这场行动领头的是沐风,就是沐铁的侄子,也就是范闲和范芍去一处时热情招待他们的那个小吏员。此刻正冷冷的看着戴震,心里明白,范闲虽度假去了,但还有范芍这位提司坐镇,另外,这次是范芍和范闲要在京都做出的示范,可不敢马虎
#沐风 戴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处的官员早已经熟门熟路地封存了帐册,并开始按照名册里的人名,在坊中点出那些人来,往坊外的马车上押。
秋雨还在下着,戴震的心愈发地凉了,赔笑说道
#戴震 我哪里敢称什么大人,沐大人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习惯性地往沐风的袖子里塞了张银票。沐风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可怜对方,难道对方连范提司主掌一处这件事情都没有听说过?身旁早有两名冷漠的监察院官员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戴震的膝弯里,将他踹倒在地,从腰后取出秘制的绳索,在他的双手上打了个极难解开的结,动作异常干净利落,想来一处当年没少做这等事情。
戴震慌了,眼珠一转,高声喊道
#戴震 救命啊!监察院谋财害命
当监察院一处小队顶着暴雨冲进检蔬司时,爱看热闹的庆国人早就已经围了过来,只是畏惧监察院那抹浓郁的黑色,百姓们不敢靠的太近,这时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戴大人被擒的如此狼狈,心中也自惴惴,而那些戴震暗中养着的打手,却是借着这声喊哄闹起来,拦住了监察院众人的去路。戴震手被绑着了,心里却转得极快,知道监察院出手,向来没有收手的道理,拼命嚎叫着鉴察院谋财害命,其实他心里也慌着,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辄来,只好揪着谋财害命四个字瞎喊,希望宫里的叔叔能尽早收到消息,能在监察院将自己关入那可怕的大牢前,想办法将自己捞出来。看着被挑动了情绪的民众围了上来,沐风儿皱了皱眉头,从怀中取出文书,对着民众们将戴震的罪行念了一遍。京都里的苦力黎民们大都是深信官家的,心里其实也是信了,毕竟谁都知道戴震手脚不干净,但是众人围了上来,退去却不容易,一处今天来的人少,又要拿着帐册与相关人证,不免显得有些为难。看着这幕,沐风儿心头大怒,却远远瞥见围观人群之外,两辆马车旁边,正有几个不熟的监察院同僚正穿着雨衣拱卫着范芍,在大雨之中冷漠地注视着这边,他心头一阵慌乱,喝道
#沐风 走!
戴震双手被捆,却知道监察院那处地狱实在不是官员能去的地方,胀红了脸,哭嚎哑了嗓子,像个孩子一样拼命地坐在地上,硬是不肯下台阶。而他的那些心腹也起着哄围了上来,虽然不敢对监察院的人动手,但却有力地阻止了沐风儿的逮人归队。
大雨之中,范芍冷眼看着不远处石阶上下的这一幕,心里对沐风儿做了个不堪重用的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