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合上了。
地窖里只剩下祁砚礼嘴里那颗夜明珠散发出的微弱冷光。他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石阶,伸手去推头顶的石板。石板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压住了。
他咬牙,加了几分力道,石板依旧不动。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退下石阶,抬头打量着石板边缘。缝隙里透进来一丝极细的光线,有人在外面,而且不止一个。
脚步声在头顶响起,很轻,但很清晰。至少两个人,在祠堂里走动,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含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祁砚礼没有慌。他退回地窖,快速扫视四周。地窖不大,除了棺材和木箱,什么都没有。四面石壁完整,没有其他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棺材上。
棺材盖没有完全合上,那道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棺材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也不想进去。
脚步声在头顶停了。然后,有人说话了。
“检查过了,符没问题。下面的东西还在。”
另一个声音,沙哑一些:“那就行。主人说了,这地方暂时不动,等那边的事办完再说。”
“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那个苏暮筵,死得蹊跷,有人不放心。”
祁砚礼心头一紧,屏住呼吸。
“人都死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尸体没找到。魂灯灭了,但灭的方式……有点怪。有人怀疑是假死。”
“谁怀疑?”
“还能有谁。执法堂那边,有几个老家伙不干净,但芷霖那小子也在查。”
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个声音又响起:“芷霖?他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他最近在翻藏经阁的旧档,查的都是刘长老经手过的东西。主人说,盯着他,别让他查到不该查的。”
“行。那这地方……”
“封好。过几天再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往外的方向。祠堂门开合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祁砚礼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上面真的没人了,才重新去推石板。
还是推不动。
他换了个角度,用肩膀顶,用匕首撬,石板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他退下来,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地窖里的空气越来越闷,那股腐烂的气味让他头晕。夜明珠的光线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惨白,照在棺材上,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光影中微微扭动。
祁砚礼靠着墙壁坐下,把手札和玉简从包里拿出来,借着夜明珠的光,快速翻阅。
手札前面大部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零星辨认出几个词——“镇魂玉”、“刘长老”、“西山”、“养魂阵”。中间有几页相对完整,记载了赵管事参与某次“运输”的过程:深夜,西山乱葬岗,一批从宗门库房“借”出来的物资,被运往某个地点。收货方没有写名字,只有一个代号——“主人”。
最后一页的字迹最清晰,就是他在棺材边看到的那几行。笔迹从工整变得潦草,最后几乎是在纸上划出来的,能看出写这些字的人当时情绪已经崩溃。
祁砚礼把手札收好,拿起那几枚玉简,一枚一枚地看。
前两枚是物资清单,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材料的名称和数量,有些他认识——灵石、法器残片、阵法基材——有些他见都没见过。第三枚是一幅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是这个村子,另一个在西山乱葬岗深处,还有一个……在宗门内部。
他放大那个点,仔细辨认位置,心沉了下去。
那是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