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医院走廊里,透过门子上的玻璃看着病房里的女孩,她的伤虽还下不了床,却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此时她正斜倚在床头上,笨拙地拿着画笔在本子上画着什么,因为肌肉萎缩的缘故,每一笔下的都不稳,带了几分扭曲。
可是她乐此不疲地画着,仿佛从不觉得累。
江妈妈替她剥了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把桌子往前推了推,确保她伸手便可以拿到,这才推门走了出来。
江妈妈警官,你来了?
我点点头:
闵玧智她身子怎么样?
江妈妈伤好了很多,医生说要不是她的病,现在都可以扶着下床走路了。
我与她聊了许多,关于这个女儿,她有一肚子的亏欠,诉说的时候总在低低地抹着眼泪。
从她口中我得知,她们家是没有这个病史的,不知道为何,到了她的女儿却偏偏有了,这些年也没有少给她治疗,可是钱花了不少,药喝了不少,最后却越来越严重了。
原本是打算上完这个学期就给女儿办休学的,谁知学期还没过完,却出了她跳楼的事情。
我跟她提起日记的事情,她抽了抽鼻子:
老妈她没有说日记放在哪里了,我需要回去找一下。
老妈平时她把日记藏的很严,我只见她写过,没看到她写完放在哪里。
中午喂着女儿吃过了饭,她便拜托我帮着照看一下,回去帮我找日记去了,作为一个母亲,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孩子会自杀,到底是什么让她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我在门口再呆了一会,便推门走了进去,江戾辞很乖顺,见了我礼貌地叫了声:
江戾辞姐姐好。
闵玧智嗯,乖。
我没有哄过孩子,更没有哄过这么大的孩子,对于她的一声“姐姐”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好在,她也只是打了声招呼而已,很快又低头开始了她的涂鸦。
我拿起她画的画来看,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组成,看上去除了让人感觉无端的压抑,却也根本看不出她画的到底是什么。
闵玧智你画的这是?
江戾辞人心。
我仔细再端详了一会,却依旧看不明白:
闵玧智人心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江戾辞就是这个样子。
她不再理我,我便将已经画好的画稿拍了几张照给闵玧其传了过去,原本也只是侥幸试试他能否看懂,不想过了片刻他的短信就回了过来:
闵玧其“圆滑,尖锐,明艳,暗沉,表里不一,带着明显的厌恶与挣扎”
我是不知道他如何看出来的这么多意思,还没研究明白,紧接着而来的第二条信息,他发的却有些没头没脑。
闵玧其“问下那朵花是谁,如果是她,问下太阳是谁。”
我立刻翻找刚刚拍照的画稿,果然在中间的位置有朵叶子低垂没什么精神的黄色小花,而在那些杂乱的符号中间真的能辩识出一个太阳。
只是太阳与我们平时画的不同,它不是光芒万丈,而是分了两种颜色,黄色只占圆球的大约五分之一,以后过度过去便是暗红的颜色。
这是太阳?
我在心里念着,他连这都能看出来?
念归念,却知我这个哥从不会说没用的废话,他让问,那一定就有需要问的必要,于是还是按照他说的,指着小花问江戾辞:
闵玧智这朵花你画的是谁?
她再次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我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却在短暂的愣怔过后回答了我:
江戾辞是我。
闵玧智那这个太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