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招呼金来穹一起出去,将他架起来,他身子重得要命,即便两个人一起,都有些吃力。
这是喝了多少?

将他扶到了金来穹的背上,我这才活动了下胳膊,长舒了口气。
十号楼,三单元。

报了位置,我便跟在后面扶着他的背,防止他没趴稳掉下来,路过楼下垃圾桶的时候,脚步却陡然顿住,视线也定格在了半露在外的崭新的玻璃相框上。
那是我们的结婚照,他就这样丢在了垃圾桶里。
不自觉的朝那个方向一步步地走过去,近了,里面的东西看得格外清楚。
婚纱照,摆台,相册……
所有我们共同拍摄过的东西,全被他当做了垃圾……
原来,我于他而言,早就成了垃圾……
金来穹就停在不远处,朝我安慰地笑笑,我也朝他苦笑。
都已经放手了,郑号锡的做法无可厚非,倒是我,过于矫情了。
我的东西,他已经打包到了行李箱中,就在客厅的角落放着,只等我直接拎走,便与这个家再无瓜葛了。
金来穹将他放在沙发上,抱了条毯子胡乱一盖,便去拉行李箱。

你去看一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不要再过来第二次。
好。

我将房中翻找了一下,与我有关的物品,他收拾得倒也干净,于是摇摇头:
没有了,走吧。

脚步朝着门边迈去,也随着这一步步出去,我与郑号锡便从此划清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

小智……
迷蒙之中,他似乎是喊了一句。
我身子陡然一滞,一股异样顺便席卷了身心,五味杂陈,就这模模糊糊的两个字,竟让我原本已经平淡了的心绪几欲崩溃。
我不敢回头去看那个男人,这一刻,我甚至都怕了,我怕他已经坐起了身,看着我,对我说“小智,我记得你了,别走……”
那我,真的会撕心裂肺……

他说了什么?
金来穹没听清,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喊着“小智”。
即便是清醒时忘记了我是谁,多般的冷漠伤害,可他酒醉时,还是下意识喊了我的名字。
呵……
小智……
你的小智,那天在医院已经死了啊……
我深呼了一口气,努力想要将那两个字当做幻听,强迫自己笑笑:
可能是让我们给关门吧。


我听着不像是关门。
你听错了。

箱子里大多是我的衣服,将几件与他一起穿过的情侣装丢进了垃圾桶,我便把剩余的全挂在了衣柜里。
以后这个衣柜是我的,隔壁那个是你的,不要再把衣服混在一起了。


为什么?
我白他一眼:
没看到我的衣服变多了吗?


那我们换个大衣柜呗,我就喜欢我的衣服上有你的味道。
大衣柜不用花钱吗?

还是省着钱留着结婚吧。

他这才不情愿地将衣服挪到旁边的衣柜里。
这一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我弄不懂郑号锡喊的那句“小智”只是梦话,还是他突然有了关于我的记忆。
如果是后者,那我又该如何抉择?
就这么一直担忧着,清早起床还顶着黑眼圈,可是,我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清醒之后的郑号锡,他依旧记不得我是谁。
而我,因为案子,也没有了那么多时间去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