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景仪扒到门缝里看了一眼,旋即用身体堵住门缝,瞠目结舌道:“好、好、好多!”
魏无羡道:“走尸吗?多是多少?”
蓝景仪道:“肯定过百了,我不知道,但是整条街上都是,而且在越来越多!我看那两个纸人要撑不住了!”
魏云锦不知道外面情况究竟如何,甚至差点有了想开门出去看一眼的冲动,但是她知道,走尸不是薛洋,他们没有思想,发起狠来是连薛洋都敢伤的。
想着,魏云锦又抬头看了看顶上那巨凶尸。
“……”
然后,她就冒出了个奇怪的疑问——
这玩意儿能以一敌百吗?
守门的一对纸人若是守不住了,门外整条街上的走尸就会涌进这间店铺。斩,中尸毒粉,而且奋力厮杀,毒素流走会极快;不斩,便会被撕咬至死。晓星尘持剑欲推门而出,大概是想以残力抵挡一阵是一阵,但脸颊涌上一层紫红之气,竟然跌坐到地上。魏无羡道:“你安心坐着吧。很快就解决了。”
他随手又在蓝景仪的剑上划破了右手食指,血珠滴落,蓝景仪道:“你又要用点睛召将术吗?每个纸人眼眶里点两下,点完了你得流多少血?”
魏无羡道:“有没有空白符篆?”
这群世家子弟年纪尚小,还没到可以即画即用的火候,因此备在身上的都是已经画好了的符篆。蓝思追摇头道:“没有。”魏无羡道:“画过的也行。”蓝思追便取出了乾坤袋中的一叠黄符。
魏无羡只拿了一张,粗略扫一眼,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朱砂绘制的符路上龙飞凤舞地从顶画到底,殷红的鲜血和赤红的朱砂合成了一副新的符文。他以右手二指夹起这张焕然一新的符篆,举至与额齐平,手腕一翻,黄色的符红色的字在空中自燃起来。魏无羡伸出左手,接住燃烧后悠悠坠落的符灰,收拢五指,微微低头,张开的同时,将掌心里黑色的灰烬向那一排排纸人轻轻一吹,低声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符灰扑面。
站在最前方的一名阴力士,忽然将他垂放在脚边的砍刀扛在了肩上。
他身旁一名云鬓高耸、衣饰华贵的纸美人慢慢举起右手,纤细修长的五指灵活地转腾,似乎是一位慵懒的贵妇,在漫不经心地欣赏自己涂得猩红的长指甲。美人脚边站着两名金童玉女,金童顽皮地拽了一下玉女的辫子,玉女冲他吐了吐舌头,一条近九寸的长舌从她的小嘴里倏然探出,毒蛇一般在童子的胸口上戳了一个大洞,旋即缩回,又毒又狠。金童张大了嘴,露出两派森森的白牙,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两个纸人小童竟然自己先开始打起架来了。
二三十只纸人,一个接一个地开始东摇西晃起来,仿佛在活动筋骨一般。一边晃动一边彼此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声音四下起伏。不是活人,胜似活人。
魏无羡错开身子,让出大门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木门再次猛地弹开,尸毒粉的腥甜腐烂之气灌入,众人立即掩口举袖阻挡。阴力士大吼一声,率先冲出,剩余的纸人们鱼贯而出。木门跟在最后一名纸人身后重新关上。
魏无羡道:“没人吸进去吧?”
众人纷纷表示刚才留心了,没有。
魏无羡便扶起薛洋,拖来一张矮榻,让他不必坐在冰冷又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薛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霜华剑,道:“阁下会使用点睛召将术?”
魏云锦听着外面的动静,表示格外想过去凑个热闹,那魏无羡与蓝家小辈都认识她,但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出去。
于是就揣着那满腔的好奇心气鼓鼓地坐在了床沿上,盯着在顶上立着的宋子琛。
魏无羡道:“粗略懂。”
“粗略个屁。”魏云锦仗着没人听到,在房间里放飞自我般地怼他,“这阵法明明就是你自己传出去的。”
薛洋怔了怔,道:“嗯……用来杀灭这些走尸,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魏云锦又怼道:“放屁,你明明知道用我的勿念让走尸自爆才是最好的法子。”
外面的薛洋额角一跳,魏云锦便收到了他的传音咒——
“你他妈是不是忘了阵法是小爷我布的,你说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
魏云锦:“……”
对哦,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道:“那好,我在心里骂你。”
不多时,她便再收到了薛洋的传音咒,语气简单干脆——
“滚。”
魏云锦撇了撇嘴,哼道:“绝情。”
顿了片刻,他才道:“不过,修习此道,极易遭受手下厉鬼凶灵的反噬。就连身为此道开山祖师的夷陵老祖魏无羡,也不能幸免。”
薛洋委婉地道:“阁下不若今后多想一想自己的道路是否正确。”
魏云锦又冷哼哼:“你也好意思提醒别人啊?他妈也不想想你自己修的是什么道。 ”
薛洋的传音咒又来了——
“你不是说了在心里骂我吗?”
魏云锦回答:“因为你方才叫我滚,我便觉得你可能是想听我骂你了,没事儿、姐帮你圆了这个心愿,你想听我可以喋喋不休地骂上三个时辰。”
“你——算了。”
薛洋觉着,既然这人想骂就随她吧,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却不想魏云锦压根就懒得骂他,反倒是在房里叨叨了半天她少年时修炼鬼道的事情,讲了此道有多么多么伤身、又有多么多么有损心性,说白了就是把薛洋方才的话再扩说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再补一句:“你既然有金丹就走那正道吧,你自己也明白的,此道伤身、更损心性。”
憨憨的作者今天二更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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