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就都办完了,她还是忘不了那日贺夫人握着她的手,热泪盈眶,声线沙哑:“孩子,好孩子,辛苦你了。”
她摇摇头,说了一句:“我不辛苦,您才辛苦了,祖国现在很强大也很美,希望您能回去看看。”虽是这样说着,但是他们都明白,她回不去了,回去也是感到陌生,那里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家人,一个人在那里,除了熟悉的故土,有哪里是她的家呢?
何以为家?
那一年是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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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意外吧,贺夫人下葬的那日下了一点小雨,像是天公都在为她感到遗憾不平,贺峻霖为她撑着伞,眼眶红红地像一个兔子,但是此刻他并不开心。
那一年是2011年。
贺峻霖不开口,川渝也没有说什么,也是陪他站在墓碑前,她清楚他要说什么,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玩笑。
“川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离婚吧。”川渝打断了他的话,抢先开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恐怕是因为想给自己留下一些体面吧,她爱他,可是他不爱她。
“好。”
总感觉,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但是川渝没有多想,因为她明白现在的处境,哭腔是为了那个坚强了一辈子的女子,而她和他的人生不过都开始没多久,这次就是一个短短的交集,以后会分开的,早晚的事。
七天后,他们真的再也没有关系了,川渝和贺峻霖结婚了三年,这三年间她都没有回家,于是第二天,她便定好了飞机离开,贺峻霖则留在了英国。这一切都正如她们2005年在雪夜中,在那个咖啡厅内所说的样子,一个不属于这里,不会再回来,一个属于这里,不会离开。
“这下你是真的没有家人了。”
离开前川渝对贺峻霖这样说的,似笑非笑。
“那你要不要留下来?陪着我?”
不知何时,一向严肃的他也学会了和她一样喜欢开玩笑。
“说什么呢?你又不爱我。”
这下贺峻霖没有再回答,川渝也没有了时间听他的回答,航班快要起飞了,她要回家了。
坐在飞机上,川渝回想起当初答应和贺峻霖结婚时,有人骂她是个傻子,但是她就是一个傻子,只因说的人是他,那就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傻子。
只是啊,她们两个都是一个傻子,彻头彻尾地傻子。
她若是不傻的话,也不会这回国之后,去到佛寺,那么虔诚地拜了观音,她不为自己,而是为了他,求他一世安宁。
并看完了《圣经》和《地藏菩萨本愿经》。只有宗教的神圣能让她平静,不至于失控跑到英国,跑到他面前。《圣经》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佛曰:“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贺峻霖一定不会想到,她会为他轻轻念了一首仓央嘉措的诗。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我不爱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贺峻霖难得的哭了起来,母亲死的那天他也没有哭,因为那时候的他还以为自己还有一个家,一个有川渝的家。
那日,他本想说:“川渝,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没有一个家了。可惜她错解了他的意思,提出了离婚。他本可以提出不离,却也想到母亲的境遇,十几年没有回家,最后满含遗憾而死。
于是他答应了。
有人便说他是个矛盾的人,如果考虑到她会想家,那为什么当初要留她下来。
那时候他很自私,只想到自己,私心将她留了下来,一边为了母亲,一边为了自己,从未想过她是否想要留下来,知道了她喜欢《哈利波特》,他便给她买了三年的《哈利波特》并给予了祝福“平安喜乐”。
对于他来说,那句“平安喜乐”其实也相当于一句“我爱你”。
那一年来到英国,他便开始生性薄凉,喜欢这种事情他向来是不在乎的。可是人生总有意外,他曾经不会想到,他会爱一个人如此之深,爱到他这一生不过也只是遇见了她一个人而已。
人生多漫长啊,可是他愿意等她,等她和他的下一辈子。
之后的日子,他们真的没有再见过面了。
后来啊,他们再也不知晓2005年在剑桥大学遇见的那个少年/少女怎么样了,反正如今他们是没有见过面了。可对方的模样依然清晰,对方的声音依旧明朗。
就好像一切都在从前。
他以为,她一定训到了自己的爱人并且已然结婚生子。不错,她是寻到了自己的爱人,可惜她和他的距离跨过了太平洋,虽然在同一片大陆,回首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彼此的指尖。
“平安喜乐,川渝。”
“这里下雪了。”
—END—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个故事的篇幅怎么短,一方面这是我在期中考试近期的一个故事,实在没有太对想法,另一方面就是这个故事它很单纯,就是一个关于遗憾的故事,没有太多的感觉,就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