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看着田小尔,田小尔看着孙平。
大眼瞪小眼,维持了有半分钟的宁静。
不是老师,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看,我们为什么非要单单孤立她呢?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特别好呢。

田小尔说的确实是实话,她曾经以为肖俊楠和自己可以成为电视剧里那种掏心窝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呢。
只是可惜,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童话可言。
两个人又是良久的沉默。
孙平仔细的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闷着头好像也在想着什么的田小尔,大手一挥。

好了,田小尔,你先回去吧,别耽误了上早自习。
田小尔被班主任这么一提醒,猛然想起第一节课的数学作业还没有写完。立马跟孙平说了一声老师再见就跑回了教室。

小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尧看见回来的田小尔,立马放下手里的笔。
跟咱们没有太大关系,孙平他就是找我问一下情况。


他没说你吧?
唐尧第一反应不是询问田小尔口中的“情况”是什么,而是先关心田小尔有没有受委屈。
田小尔觉得,自己以前是真的傻,唐尧比肖俊楠好上上亿倍。
没说我,哈哈哈,放心啦,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是跟咱俩的后桌有关系。

田小尔和唐尧同时回头,看见了后面空空荡荡的两张桌子。
伊娜什么时候出去的?


没,没注意啊……
或许田小尔就不是一个会老老实实呆着的人。
嘿,嘿,宋翰宸!

田小尔压着嗓子冲着正在做练习题的大班长发送“求救信号”。

怎么了组长?
俩个人像极了地下工作者。
我,就,是,想,问,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田小尔说着,指了指赵伊娜的桌子。

两分钟以前。
阮贺扬似笑非笑的看着田小尔。
田小尔对着他俩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了回来。

让你抢你爹话了么?

怎么跟你爹动手动脚的?
后面传来了细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男生的友情就是很粗枝大叶。
十分钟后,肖俊楠和赵伊娜从班级后门回来了。赵伊娜仍然拿起桌子上的笔演算题目,剩下肖俊楠一个人乒乒乓乓的收拾自己的桌面。

小尔……
肖俊楠拽了拽田小尔的校服。
田小尔没有回头,但是可以看出来她正在听肖俊楠说话。

小尔,我可能要串走了……
是你自己要走的。


……

对不起……
不过,班级里面五十多个人,想串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好巧不巧的,数学课代表的钢笔丢了,正在其愁眉不展之时,班长大人建议向班主任寻求帮助,此事,必将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老师,我能看一下咱们班级的监控么?
孙平还在那想着班级座位的分布问题,数学课代表倒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思路。
看监控,不就可以知道谁上课说话,然后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拆开了么?

你看监控干什么?

老师,我,那个,我钢笔丢了,想看一下落在哪里了。

行,我允许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数学课代表是一个文静的小姑娘,肯定不敢说不同意,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又不是所有人都像田小尔)。

我陪你一起看吧!
每个班级的监控整个学校都可以看到,但是能看回放的只有班主任这一台设备。
果不其然,让孙平发现了上课一直打瞌睡的一张桌,王子倪和她同桌,还有上课时候总是爱回头的班长,宋翰宸。
不过田小尔那边上课的时候真的还算认真。
孙平心里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他往后稍微一仰身,转椅的扶手碰到了数学课代表的校服口袋。

哎,你衣服里面是什么?这么硬呢?
数学课代表立马把手伸了进去,然后石化在了原地。

不好意思啊老师,是我钢笔……
孙平觉得数学课代表就是给自己灵感的。
事情是这样解决的:
肖俊楠串走了,去和王子倪的同桌坐一起了,王子倪成为了田小尔的新后桌。
宋翰宸和阮贺扬跟田小尔的两个前桌互换了位置,用孙平的话来说就是只要宋翰宸一回头,就让唐尧打他。
同桌,你在孙平眼里得是一个多么严肃的存在呀?啊哈哈哈哈。


笑,笑,笑,再笑一个?
唐尧伸手掐了一下田小尔的痒痒肉。
啊呀,啊呀,我错了,哈哈哈~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期末了,因为是新生,所以这个学期只有两次大型考试。
换完前后桌的第一节课下课,田小尔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知所措。不知道现在阮贺扬还埋不埋怨自己了。
他不说话,田小尔也不想去主动说话。

小尔,伊娜,唐尧,我这里有鲜花饼,你们要不要吃一点?
听到有吃的,田小尔光速转了过去。
哇塞,好香啊~

田小尔的眼睛都在放光。

你们都吃一点,我家里还有还多呢~
四个女生在课间的十分钟里消灭了六个鲜花饼。

王子倪,你是因为什么被串过来的啊?
赵伊娜擦着嘴,看着还在吃的王子倪。

哈哈哈,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孙平说我上课总是犯困,还说我同桌也是看见我困才跟着犯困的,所以就把我串过来了。哈哈哈,你们说多有意思。
哈哈哈,没准是真的,你同桌看你睡得香,然后越看你她越困,然后就陪你一起睡了。


还说呢,上周咱们刚串完组,我坐在门口第一排,晚自习第一节课就睡着了。

也有可能是晚上吃的太多了,班级太安静了,我就想睡觉。

正好我睡着了,班主任回来了,他就那么站在我桌子旁边看着我睡,好像得有三分钟吧。

之后,他把我叫醒了,我还嘴硬说自己没睡着。

然后呢?
对呀对呀,然后呢?


之后,孙平把他的手机给我看,他居然拍了我刚才睡觉的照片!
四个女生一起笑了起来,还打赌说高考结束后看谁能先拿到那张照片,当然,这都是后话。
下节课是生物课,田小尔拿着荧光笔在书上画知识点。
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吓得田小尔差一点就惊呼出声。
一抬头,原来是阮贺扬。
你干嘛?


放学一起走啊?
嘁,谁跟你一起走。

自从那次肖俊楠班级群表白事件之后,田小尔和阮贺扬就没怎么打过照面,虽然回家的方向是一样的,但是就是没碰见。
多事的一上午终于结束了。
田小尔收拾完桌子跟附近的人都打了一遍招呼招呼之后才整理好外套走出班级。

这一点终于发现你是女生了。
什么?


你怎么这么磨蹭呢?
哦,我忘了你等我来着。再说了,我这都多快了,我不得衣服穿好了再出来么?


……
田小尔一直觉得自己是对于放学超积极的学生。
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感觉他们上次一起走在这条路上还是穿着单衣单裤的时候。
田小尔呼了一口哈气,白色的朦胧萦绕在两人周围。
之前为什么见不到你?

田小尔自动把两个人已经好久没说过话的事实忽略了。

我爷爷生病了。
阮贺扬所答非所问。
……
阮贺扬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
那,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田小尔试探着问了问。面对生离死别,田小尔其实也深有感触。

唉……
你别叹气,你说话啊~

田小尔紧张的颤音都出来了,仿佛阮贺扬的话就要揭开她心里那一块难以愈合的伤疤。

现在,现在我爷爷在家里给我做饭呢,哈哈哈哈哈。
田小尔就要流出来的眼泪被硬生生的堵在了眼眶里,她低下头,没说话。

好啦,我爷爷就是老年病,年纪大了,就这样嘛。
以后不可以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田小尔眼睛红红的看着嬉皮笑脸的阮贺扬。

好……
好像这样每天开心的女孩子也有不为人知的痛楚呢。
前段时两个人的冷战就在这样的一个初冬里化解了,没有人提起,但是也没有心里仍怀有芥蒂。
这才是友情。
下午田小尔一到班级,就看见桌子上的一大堆练习题。
干嘛呀这是?

田小尔一边整理一边询问着同样很困惑的唐尧。

同桌,你说,这能不能是,寒假作业?
唐尧脸都要皱在了一起。
别啊……

班级同学正讨论着呢,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讲台上。

期末考试定在了下周,桌子上这些试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寒假作业。

啊……不要啊……

各位课代表下午第三节下课问好老师寒假作业都怎么留,吃饭之前给同学们布置好。
唐尧,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这得有好几十套卷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