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圣诞节

圣诞节即将来临。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霍格沃茨从梦中醒来，发现四下里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韦斯莱兄弟受到了惩罚，因为他们给几只雪球施了魔法，让它们追着奇洛到处跑，砸在他的缠头巾后面。几只猫头鹰飞过风雪交加的天空递送邮件，经历千辛万苦，它们必须在海格的照料下恢复体力，才能继续起飞。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盼着放假。虽然斯莱特林休息室和礼堂里燃着熊熊旺火，但刮着穿堂风的走廊却变得寒冷刺骨，教室的窗户玻璃也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寒风吹得咔哒作响。最糟糕的是，斯内普教授的课都是在地下教室上的，他们一哈气面前就形成一团白雾，只好尽量靠近他们热腾腾的坩锅。

在一次魔药课上，德拉科一边搅着坩锅里的药水，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

显然这句话是对着哈利说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哈利。克拉布和高尔在一旁窃笑。哈利正在称出研成粉末的狮子鱼脊椎骨，没有理睬他们。话还没说完，德拉科就收获了来自旁边阿拉贝拉友情赠送的暴栗，因为阿拉贝拉今年圣诞节也不回家。

自从魁地奇比赛之后，德拉科为斯莱特林队的失败而愤慨，开玩笑说下次比赛将由一只大嘴巴树蛙代替哈利充当找球手。他本想把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却发现没有人觉得他的话可笑，因为大家都很佩服哈利居然能够牢牢地待在他那横冲直撞的飞天扫帚上。所以他只好阴阳怪气地转过来嘲笑哈利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庭。

德拉科一脸难以置信地看阿拉贝拉将狮子鱼脊椎骨粉末丢进坩锅里。

他很小声地念叨着，一边继续搅着自己坩锅里的药水。

他们上完你魔药课离开地下教室时，发现前面的走廊被一棵很大的冷杉树挡得严严实实。看见树底下伸出来的那两只大脚，又听见那响亮的呼哧呼哧声，他们就知道树后面的一定是海格。

罗恩问道，把头从那些枝枝桠桠间伸了过去。

他们身后传来德拉科拖着长腔的声音，他身后跟着一脸嫌弃的阿拉贝拉。

阿拉贝拉伸手在德拉科的后脑勺上用力拍了一下。她是怎样都没想到德拉科的“友好”这么能呢。

阿拉贝拉顿时一阵无语，有些后怕地看着罗恩，因为他的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整张脸涨得通红，看起来马上就能冲过来把德拉科撕成碎片。

海格从冷杉树后面探出他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对他们几个说道。

于是，他们五个跟着海格和他的冷杉树一起来到礼堂里，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在那里，忙着布置圣诞节的装饰品。

礼堂显得美丽壮观，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房间里各处竖着整整十二棵高耸的圣诞树，有些树上挂着亮晶晶的小冰柱，还有些树上闪烁着几百支蜡烛。

罗恩说着，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弗立维教授身上移开。弗立维教授正在用他的魔杖喷出一串串金色的泡泡，并把它们挂在新买来的那棵树的枝桠上。

德拉科低头凑在阿拉贝拉耳边说，阿拉贝拉送了他一记眼杀。

海格一边说一边跟他们走出礼堂。

海格显得很惊恐。

最后他们匆匆往图书馆赶去，留下海格一个人在原地凌乱，一脸怨气。

确实，自从海格说漏了嘴以后，他们一直在书里寻找尼可·勒梅的名字，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弄清斯内普想偷的是什么东西。麻烦的是，他们很难知道从何处入手，不知道勒梅有什么突出成就、能够被写进书里。

他不在《二十世纪的大巫师》里，也不在《当代著名魔法家名录》里。另外，《现代魔法的重大发现》和《近代巫术发展研究》中也找不到他的名字。还有，单是馆内藏书的规模就令人望而却步，那里有成千上万本书，几千个书架，几百条狭窄的通道。

赫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上面列着她决定要查找的主题和书名。与此同时，罗恩在一排图书前溜达着，漫无目标地把一些书从书架上面抽出来。阿拉贝拉跟着哈利和德拉科一起寻找，不知不觉来到了禁书区。

不幸的是，要查找任何一本禁书都必须有某位老师亲笔签名的纸条。这些书里包含着从不在霍格沃茨课堂上讲授的黑魔法，只有高年级学生在研究高深的“黑魔法防御术”时才能读到。

哈利讪讪地答道。

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朝他们挥舞着一把鸡毛掸子，将他们赶出了图书馆。

阿拉贝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惋道。他们几个一致认为，最好别向平斯夫人打听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勒梅。虽然他们知道她肯定能够告诉他们，但他们不能冒险让斯内普探听到他们想做什么。

三个人在图书馆外面的走廊里等着，看另外两个人是否能够有所发现，但阿拉贝拉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他们已经找了两个星期，但只是利用了功课之余的时间，所以一无所获也并不奇怪。他们所需要的是痛痛快快地好好搜寻一番，别让平斯夫人在后面盯着，把呼吸喷在他们的后脖颈上。

五分钟后，罗恩和赫敏从图书馆里出来，失望地摇了摇头。

赫敏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几个，在德拉科身上停顿了片刻，紧接着补了一句。

还没等德拉科反驳的机会，赫敏用像是连环珠一样的语速飞快地说道。

德拉科少见地赞同了罗恩的观点，这使罗恩正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他。

哦，闭嘴吧大少爷。

阿拉贝拉微微扶额，满含歉意地看了看赫敏。赫敏冲她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会放在心上。

说实话，放假后他们玩得太开心了，没有多少心思去想勒梅。宿舍完全归阿拉贝拉支配，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也比平常少了大半，因为小蛇们都钻回自己的纯血统家庭当中去过圣诞节了。

人少了许多之后，阿拉贝拉愈加肆无忌惮。她会独自一人偷偷溜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和哈利、罗恩占领炉火边几把最舒服的扶手椅，坐在那里，吃着所有能用烤叉戳起的食物——面包、面饼、蘑菇，一边设计着能使斯内普被开除的方案，尽管这些方案都不可能付诸实施，但是谈谈总是令人高兴的。当然德拉科的脸色不太好就是了。

罗恩还开始教哈利和阿拉贝拉下巫师棋。巫师棋和麻瓜棋一模一样，但它的棋子都是活的，所以使人感觉更像是在指挥军队作战。罗恩的那副棋已经很旧了，破破烂烂的。罗恩所有的东西原先都属于他家里的其他人，这副棋是他爷爷的。不过，棋子老一些丝毫没有妨碍。罗恩对于他们非常熟悉，毫不费力就能让他们去听从他的消遣。

“啪嗒。”

在罗恩的“皇后”把她的“皇后”将死时，阿拉贝拉抱怨了几句，丢下罗恩转身去观战德拉科和哈利的棋盘激烈角逐去了。

圣诞节前夜，阿拉贝拉将用自己赚的金加隆买的一个个礼物用牛皮纸包好绑在猫头鹰们的脚上送出去后，上床睡觉时只盼着第二天可以睡个安安稳稳的懒觉，然后放开大吃一顿、痛痛快快地大玩一场。

然而当她被克里克斯舔醒的时候，时间也才只到了早上七点左右。

阿拉贝拉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挣扎着坐起身来，抱着怀里的克里克斯迷糊了将近五分多钟才下了床。

不料刚下床抬脚走路就被她床脚边堆放着的一小堆包裹给绊倒，脸和地毯来了个亲密的接触。克里克斯蹲坐在旁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脸嘲讽的表情看她。

阿拉贝拉爬起身，拿起那堆小包裹最顶上的那个纸包。它外面包着厚厚的牛皮纸，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着“海格致阿拉贝拉”。里面是一只做工很粗糙的木哨，很显然是海格自己动手做的，吹起来有点像猫叫。

第二个用浅紫色的纸包起来的包裹里是一瓶昂贵的法国香水。里面还附上了一张很简短的纸条，上面用丁香色的墨水写着：祝圣诞快乐，潘西·帕金森致。

阿拉贝拉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瓶昂贵的法国香水细细观望一番后没舍得用，便又小心翼翼地装回盒子里去了。

接下来的一份礼物是糖——是赫敏送的一大盒马蹄形巧克力，附赠的还有一本《霍格沃茨 一段校史》高级典藏版。

还剩两个纸包。

阿拉贝拉随手拿了一个，拆开发现是纳吉尼送来的。是一条很长的、松柏绿的围巾，针脚很细致，一看就知道是纳吉尼织的。

将围巾展开时从里掉落一张纸条，纸条的内容和潘西的一样很简短，却在“祝圣诞快乐”之后又简单地嘱咐了几句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项，这使阿拉贝拉心里一暖。

最后一个纸包是德拉科送来的。里面不是阿拉贝拉预料的那样是满盒的糖果、巧克力，而是一条做工精致却又设计简约的项链。

项链上仅有一颗不大但打磨得很完美的绿色宝石——碧玺。

它在黑色的小盒子里静静地躺着，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衬得阿拉贝拉碧绿的双眸更加熠熠生辉。

德拉科送来的纸包里也留了一张纸条，上面用他特有的隽秀字体写道：绿碧玺象征着希望，衷心祝愿你圣诞节快乐，德拉科·马尔福呈上。

阿拉贝拉将项链拿起来捧在手心，盯着看了许久之后兀自笑了笑。

他们俩还真是，有种莫名的默契啊。

简单洗漱之后，阿拉贝拉拿起纳吉尼给她织的松柏绿围巾围在脖子上便出门去和哈利、罗恩汇合去了。

阿拉贝拉有生以来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圣诞宴会。一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一大盘一大盘的美味小香肠，一碗碗拌了黄油的豌豆，一碟碟又浓又稠的肉卤和越橘酱。

顺着餐桌每走几步，就有大堆大堆的巫师彩包爆竹在等着。这些奇妙的彩包爆竹可不像纳吉尼往常买的那些寒酸的麻瓜爆竹，里面只有一些小塑料玩具和很不结实的纸帽子。

哈利和韦斯莱家的弗雷德一起抽了一个彩包爆竹，它不是“嘭”的一声闷响，而是发出了像大炮轰炸那样的爆响，把他们吞没在一股蓝色的烟雾中，同时从里面炸出一顶海军少将的帽子，以及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弗雷德将那顶帽子在手里转了几圈，一把扣在了在一旁观看的阿拉贝拉头上。

阿拉贝拉一脸幽怨，海军少将的帽子对她来说略略大了些，盖住了她的眼睛。弗雷德俯下身来，抱臂歪头看她，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阿拉贝拉把头顶蓝白相间的海军少将帽拿下来，在指间悠悠转着，逐字逐句地复述了一句弗雷德的问题。

阿拉贝拉踮着脚将帽子一把扣在了弗雷德的头上，发现自己有些费力后欲加火大，扣帽子那只手不免又用了几分力。

将散乱的围巾重新系好之后，阿拉贝拉骂骂咧咧地朝哈利那边走去了。

乔治突然从一棵装饰夸张的冷杉树后面蹦出来，拿起弗雷德头上的帽子模仿阿拉贝拉一样在指间转着，结果一个没转稳，帽子掉在了地上。

弗雷德捡起帽子，将它扣在了乔治的头上。

在主宾席上，邓布利多将他尖尖的巫师帽换成了一顶装点着鲜花的女帽，弗立维教授刚给他说了一段笑话，他开心地嗬嗬笑着。

火鸡之后是火红的圣诞布丁。继珀西之后阿拉贝拉的布丁里也裹着一个月牙形的银片，差点硌碎了她的牙齿。

阿拉贝拉正抱怨着布丁里的月牙形银片时，哈利突然一脸神秘地将头凑了过来。

阿拉贝拉转头便看见麦格教授咯咯笑着，羞红了脸，她的高顶黑色大礼帽歪向了一边。

他们离开餐桌时，怀里抱着一大堆从彩包爆竹里炸出来的东西，包括一袋不会爆炸的闪光气球，一个模仿肉瘤的小设备，哈利还拿到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巫师棋。

那几只小白鼠不见了，哈利说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怀疑它们最后都成了洛丽丝夫人的圣诞晚餐。

哈利和韦斯莱兄弟几个在操场上打雪仗，疯玩了一下午，而阿拉贝拉坐在一旁的地上观战。

趁着阿拉贝拉打了个哈欠的功夫，迎面砸来一个巴掌那么大的雪球，砸得阿拉贝拉满脸的雪。

阿拉贝拉一边质问，一边从地上掏雪捏了个拳头一般大的雪球。几个人十分默契地指向了罗恩。

不等罗恩说完，阿拉贝拉瞄准他的脸便抬手将雪球丢去了。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命中目标。

刹那间不知道谁先惹起的战火，相继有雪球砸向阿拉贝拉。一时他们混乱成一团，凡是看见个人就把受理的雪球扔出去，顿时操场上雪雾纷扬。

半个小时后，他们实在冷得不行了，衣服湿漉漉的，气喘吁吁地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有了前两次的经验，阿拉贝拉自然一路驾轻就熟，并且大多数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回家过圣诞节去了，自然也不用害怕会有人告发她。

而且另外几头格兰芬多小狮子们都非常热情。

吃过由火鸡三明治、烤面饼、酒浸果酱布丁和圣诞蛋糕组成的茶点，大家都感到肚子太饱，有点犯困了。他们睡觉前不想再做别的，只是看着珀西追着弗雷德和乔治在格兰芬多城堡里跑来跑去，因为双胞胎抢走了珀西的级长徽章。

直到哈利已经在罗恩的巫师棋上输了连续十五把后，阿拉贝拉才告别大家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洗漱之后，阿拉贝拉躺在床上想，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愉快的一个圣诞节，这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德拉科坐在床前，依靠一旁床柜上的台灯阅读一本厚重的书。屋外风雪交加，在无限回旋的风声里倏然响起一阵“笃笃笃”的敲窗声。

他抬起头，发现是一只褐棕色的猫头鹰，它的羽毛上已覆了一层薄雪。

德拉科起身走过去开了窗，猫头鹰挤了进来，开始抖落身上的雪，蹭到了德拉科身上。

他注意到猫头鹰的脚上系着一个手掌那么大的包裹。拿下来后，猫头鹰便扑棱着双翅往风雪中飞去了。

德拉科将窗锁好之后，伫立在窗边便开始拆包裹的包装。包裹里是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和一封信。

他浅浅瞥了一眼。

阿拉贝拉在信上用她笔锋凌厉的字体写道：

圣诞快乐。

扳指上的灰色尖晶石是我在对角巷里随便买的原石里开出来的。

扳指也是我自己做的。

灰色尖晶石寓意着救赎，好像在市面上还挺贵的。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衷心祝愿你圣诞快乐。

德拉科打开那个白色的小盒子，一枚镶嵌着灰色尖晶石的银色扳指躺在里面，灰色尖晶石似乎不带任何杂色调，纯正冷峻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将扳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手指上，兀自笑笑。少爷的手自然白净修长，骨节不突兀却又分明，扳指在昏暗中闪烁着耀眼的光，恰似撕开黑暗的那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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