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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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至此结束，白灵枫如释重负，笑着看向顾剑，顾剑也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漆黑的眼眸里一片悲恸，烛光下，晶莹一闪，两行冰凉的清泪自他颊边滑落。

白灵枫勾唇柔柔地对他笑了笑，眼神空灵，嘴里开始喃喃地哼唱起一首歌。

“一只狐狸啊……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噫，原来它不是在瞧月亮……是在等放羊归来的姑娘……”

一曲绵落,一字一句,那歌词仿佛是生生刻在了顾剑的心上,锥心刺骨。

“小枫，我从不奢望什么，只希望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陪伴你，哪怕永远只能做一缕幽魂，我亦无悔。天上地下，只求你不要再抛下我。”

顾剑的语气十分卑微，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不可查的忐忑。这一生，纵然最痛苦落魄之时，他也从不向任何人倾诉，唯独对她，这样卑微且小心翼翼地祈求着。

白灵枫抬头，看向顾剑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心疼，眼角处似乎有些湿意，她抬手轻抚了一下，微垂着头低声说道：“顾剑，也许你曾经犯过错，但我明白你的苦，也早已不再怪你！从前的你活的太过沉重，我实不愿看你再继续背负痛苦和愧疚，你从来潇洒，不该再被我牵绊。”

顾剑听后很震惊，震惊之后却是沉默。

他慢慢垂下眸来，眼里有着说不尽的苦楚，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小枫都以为是愧疚。

沉默了片刻，顾剑唇边漾着无奈的苦笑，而后叹息一声，开口缓缓说道:“记得在西州时你曾问过我，关于我的家庭、我的梦想还有我喜欢的女子，那时我只是笑而不语，因为它们是我不能诉之于口的秘密。”稍停片刻，又道：“我的爹娘，早已在我幼年时葬身于漫天的火光中。我的梦想，不过是手刃仇人，还顾家一个清白。我喜欢的……

此刻，顾剑俊颜带笑，瞳中充满甜蜜，继续道：“我一直以为自己会爱上温柔恬静的女子，像我的母亲，我的姑姑或是明远娘娘，都是江南烟山嫩水般的中原女子。可我爱上的女子，她爱笑爱闹，性烈如火。她是沙漠里最美丽的红叶，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光。”

话至于此，顾剑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歉疚与爱意，又道：“对不起，小枫！我拒绝过你，太多次。因为，那时的我背负了太多，不仅给不了你承诺，更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将李承鄞带到你身边，是我这一生犯的最大的错误！也许你认为我以性命清洗罪孽该得解脱，但你却从来不懂我对你的缱绻情深！”

说这段话时，他仿佛又忆起陪伴小枫在东宫的那段岁月，那是他生命中最昏暗的时光！他在窗外守着她，知她娇弱倦怠，知她以泪洗面，知她委屈愁苦，知她冷了，也知她暖了。他悔恨，痛苦！他一切尽知，却又无可奈何。

顾剑说完，眼底微红，似是晕着这么多年来他对小枫的亏欠与苦恋。

他早已爱她成疾，药石无罔。

“我爱你，小枫！比任何人都爱你，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他盯着白灵枫，从不屑开口言爱的冷傲剑客语气坚毅也着恳求。

白灵枫闻言倏然抬头，目光猝不及防间撞进了他的黑眸之中。这大概是她此生听过最动人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