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这真是抠门到家
任远被师傅搂着,才觉得浑身舒爽了,心说自己不被你气死就算万幸了。撩撩眼皮,又看见小师弟盘在师傅枕头旁睡的正香,立马抬手揪住小蟒的尾巴,把他给丢到地上,这才安心的在师傅怀里睡着了。
说断情山下最大的镇子,大概就是平远镇,那地方入城是须得缴税钱,普通人收两个铜子儿,修士则要收十枚大钱。大镇里有大宗指派的仙官管理修士的事物,故而没几个人敢再镇里捣乱。
伍岳重远远望见平远镇,就把徒弟拉到路边的小树林里,从乾坤袋中掏出一身小儿裤挂,“来徒弟,你换上这身。”任远看看师傅手里拿着的衣服,他都是刚入山时,师傅从小斧村那要来的孩童穿戴,气的直拧鼻子,“师傅,十个大钱你也要省?”
“啧,别废话,快换上!要不是为师得用他们发的修士腰牌,我也换别的衣服了!”
任远长出了口气,瞧瞧盘在师傅身上探头探脑的师弟,“你脖子上那个呢?他用不用交钱啊?”
“哎,对哦,凌霜快盘起来,藏我袖兜里,一会有人拍你,你就装死。要不是活物也得缴一个大子。”灰头土脸的小蟒忙点点头盘好。好让师傅把它装进袖兜。任远看看伍岳重,又瞅瞅小师弟,觉得这俩人都让他心累,也不吱声了,挥手抢过师傅手里的衣服,就躲到树后面。
“小屁孩,还怕师傅看……就你那小雀雀,真当为师稀罕。”伍道长揣着手,背过身,瞧着夯实的土路上,过去的三三两两的行人。他没想到自己随口逗徒弟的话,又让任远给记到心里的小本本上了,很久以后因为这句话,任远让他哭了整整半个月。
等伍道长领着徒弟到平远镇城门口时,前头已经排了三十多号人了。任远瞅瞅那些排队的,除了农户商贩,竟然还有几个穿着打扮很怪异的人,便拽了拽师傅的袖子。伍岳重扭头看看小徒弟,见他往前头指了指,便也抬头看过去。
前面正在城门口公差那登记的是个肥头大耳的秃子,衣服也只松散的搭了半个肩膀,长袍用根麻绳系着,光着两条大腿,也没穿鞋,只在脚腕上带了十余个金环。他身边是个光脚的女人,也是相同的打扮,只是上衣穿的整齐。两人身边跟着个孩童,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
任远以前也见过到任家拜访的修士,可来人无不宽衣广袖,妆容整齐,哪见过如此不修边幅的,故而非常好奇。伍道长也寻思着给弟子开开眼,可不能现在说,毕竟都是修士,耳聪目明,万一让正主听了去,那多尴尬。便比了个嘘的手势,只拽着他老实的排队。
前面那三个人,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总也录不上腰牌。公差却是不着急,按部就班的一次一次重录。眼看队伍越排越长,三个异士还在那比比划划的跟官差说着什么。伍道长实在是等的不耐,看看徒弟也被晒的发蔫,便竖起耳朵施了个契音术偷听起来。
未筑基的修士耳力毕竟有限,伍道长从学了这术法后还没机会用过,这次刚好试试契音术的效果,果然刚才听起来还嗡嗡嗡不太真切的声音,顿时清晰的放大在耳边。不过……这仨人说的……好像是西陆那边零碎小邦的语言,这就难怪了,俩官差不懂他们的话,那只能靠蒙啊。
伍岳重竖着耳朵听了会,是那胖子说他只要一个人进去,那女的和小孩不进城,可官差一直问胖子那女的和小孩子的姓名属地……这俩人鸡同鸭讲,难怪一直录不上腰牌。伍道长牵着任远,绕出人群,直接走到城门口。
城门吏和番邦修者,见一位修士突然走到近前,便都住了口,只扭头看向伍道长。伍岳重甩了下浮尘,弯目一笑,“各位,我方才在后面听,你们似乎有些误会。”
城门吏是个人精,见这修士这么说,忙站起来拱手道,“这位仙师,这确实是我才疏学浅,听不懂这位仙长说的什么啊。”
任远见自己师傅眉目和善的朝那异人一点头,张口竟然说出跟那人一样的话,略微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伍岳重竟然还会说外邦话,见天看他吃了就睡,他是什么时候学的呢?
没一会,那胖子就拿着腰牌欢天喜地的进城了,剩下的女人和小孩,也笑着跟伍道长到了谢,走到城外光线又足又热的地方盘膝坐下,竟然苦修起来。伍道长见前排几个百姓也都面露感激的样子,忙摆摆手,领着任远又要回去排队。
结果竟被城门吏叫住,毕恭毕敬的拿出个崭新的墨吸石腰牌,“仙师,刚才多亏了您,请您先登了进城吧。”
伍道长连忙摆手推脱,连声说那多不好意思。结果惹得那些前排的百姓,纷纷劝说,‘仙师您就先登了吧。’‘多亏了您呢。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是啊是啊,您就别客气了。’
既然大伙都这么说,伍道长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他接过一个修士用的墨吸石腰牌登好,又拿上一个给自己徒弟用的普通人的木牌进了城。
任远跟在师傅身边,摆弄着那个石头腰牌,只见透明腰牌的石芯中凝着一团墨痕,隐隐绰绰如烟雾般幻化出一个字,那字似曾相识可怎么看又看不真切。任远虽然生在修仙大族里,可却从未见过这种进城用的腰牌,便好奇才捏来捏去,甚至把灵气探进去看了看。
伍道长难得看到徒弟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就笑眯眯的瞅着任远作妖,直到他举着腰牌向往地上摔的时候,才慌忙把牌子抢过来,“别摔,别摔,摔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不就是块破石头牌子吗?能值多少钱?”大族本家出来的孩子,财大气粗惯了,其实他还真挺看不上他师傅那股子小家子气,可没办法,出逃太过匆忙,根本没带钱袋子。不然……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装随行小童,就因为师傅想省那八文钱。
“值多少钱啊,至少要几块灵石吧。你看这种石头好像除了除了吸墨凝字没别的用处,可其实它凝出来的字各不相同。为师的牌子里凝出的是道字。而刚刚那位胖兄,他牌子中凝的是可是戮字,你可要离他远点。”
“可我看不清那胖子腰牌中的字,我也看不清你的。”
“哪能那么简单就让你看清啦?这牌子里凝出的墨字可是只凝真意的,只有修为历练够高的人才能看到。”任远听师傅说的玄乎,便歪着头等师傅继续给自己讲这石头牌子。可伍岳重一见徒弟认真受教的样子,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哎?你真信啦?这小破石牌哪有那么能耐。且那胖子的腰牌里是什么字,为师也不知道,为师是诓你的。”伍岳重一摊手,“这吸墨石要是真能凝出修者道义来,哪还会被发当腰牌用啊,早被各大宗门收走观道去啦。”
本来乖乖等着听师傅讲解的任远,简直要把肺都气炸了,这货就不能有点稳当劲?当年自家的启蒙先生,可是不怒自威的主,谁见过老师总把自己学生当三岁娃娃似的逗弄的?伍岳重见徒弟恨恨的翻了个白眼,也不恼,笑着的去揉徒弟的脑袋,被任远没好气的拨拉开。
“不过这墨吸石虽然没为师说的那么玄乎,但也是值几个钱的。你看这中间缥缈的墨痕,它凝出来的字,不过是给探查人辨识身份用的。这里面的墨痕同咱们在门口登的信息是一样的,两边一核对,就知道咱们是走大门进来的良人,不是翻墙越寨的危险分子。”
任远把那石牌拿在手上又摆楞摆楞,觉得没甚意思,就丢还给了伍岳重。昂头拽拽他的袖口,“那你给我说说那胖子究竟是干嘛的?你怎么能听懂那胖子在说什么啊?”
“那自然是你师傅我是个天才啊,只看看书就能学会外邦话的人可不多的。”
“你说的那本是那个有不少光=屁=股女人跳舞的那本吗?”
“是啊……哎?怎么说话呢!怎么这事让你一说,就显得为师这么猥=琐?那本是外邦密宗卷经略,说的就是那帮外邦人怎么修炼的事。他们那没咱们这开化,愚昧之族若想修道便只能谋划自身。在咱们之前进城的那个胖子,他应该就是修密宗的托纳。”
“托纳是什么意思?”
伍岳重瞅瞅小徒弟那双充满求知谷欠的眼睛,简直不知道怎么给徒弟解释,这跟给自家孩子说小宝宝是哪来的一样麻烦啊。伍道长琢磨了半天措辞,觉着这种事若是蒙哄过去,回头徒弟大了说自己误人子弟可就不美了,那干脆说的隐晦点吧。
“外邦人不像咱们中原大陆,他们那只有两部秘法,统称为密宗卷,这个密宗卷呢又分为大密宗卷又叫内密宗,和小密宗卷即外密宗。外密宗的修士男被称为托纳,女被称为西亚。修炼则已双修为主,互为鼎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