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钟,深处行。柳墨渊定定的立在山脚,泪水充盈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现在他只剩下师父和墨淙了。柳墨渊突然有一种到了这里就拥有了一点点依靠,有了一点家的感觉。
柳墨渊向山中奔去。他在找山中的那间小茅屋。
突然一阵轻风掠过,一把长剑直指他的心口,又猛地收回到鞘中去。动作极速到只见一片虚影。
“墨渊!”
有些苍老声音中饱含着惊喜,以及关怀。柳墨渊的师父,也是他的叔父——柳辛权。
“你这?!”柳辛权瞪大了眼睛,打量着白衣被血染得黑红的柳墨渊。
“宫氏……师父……”
柳墨渊垂下头,他说不出别的话。他不忍心,也不想告诉师父柳氏山门、大殿被烧,全宗战死,弟弟失踪。但全部都是事实。
师父总会知道的。但他还是,开不了口。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了。
听到这里,柳辛权已经感应到了大致的事。只有宫氏。百家一向与柳氏交好。
只有他们一直孤立,只有他们骄横跋扈,只有他们有这种野心和力量。
柳辛权目光悲凉地望了望柳氏首山。那里已不见昔日,只留下一抹抹浓重的黑烟飘飘摇摇地飞向刚刚映射出一丝阳光的苍穹。
“宗门,几个活下来的……”
柳辛权微微沙哑地将这句钻心的话破出了口。眼眶已微微泛红。
柳墨渊猛一抬头,目光随即又暗淡下来。
“我不知……但墨淙,失踪了,母亲已经不在了……”
柳墨渊不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的泪水已经止不住地大颗滑落。
他在山中时,母亲就已经死了,死在他父亲怀里……
那张俊俏的脸哭得有些难看,但这时,谁也没有办法哭得好看。是,男人流血不流泪,但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他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哭过了。
柳辛权望了望他,又叹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柳墨渊的肩膀,将他往怀里揽了揽。柳墨渊此时哭得像个孩子。可这丢了的玩具却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
柳辛权喃喃道:“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柳墨渊抬起头,坚毅的望着师父。泪痕在阳下闪烁着光。
而就在这时,一抹冷冽的寒光悄然爬入了两人的双眼。
七日后,一人以一只汉白玉面具遮住了额前生来的碧灵家纹,一袭斗蓬,腰间一柄长剑,穿梭于密林之中;一人装束未改,前往百家商议不久后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