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子,你是怎么晓得我知道那玩意儿的去向的?
乞丐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阿生和站在他身旁的我。

看出来的。

普通人可没有这般的眼力劲儿啊。
阿生站了起来,牵我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

你只需要告诉我,它在哪儿。

出城去了。

被人带出去的。

被人,带出去的?

没错,那玩意儿有主人。
我和阿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阿生继续问那个乞丐,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能感受到他握着我手的力度,他在担心我的样子,总会让我感觉到幸福。

那你知道它是从哪个门出去的吗?

他们可不是正儿八经的从城门走出去的。

它们?

嗯,他们。

不止一个怨灵。

什么怨灵,是不止一个人。
作恶的怨灵只有一只,而作恶的人却不止一个,人类果然是最丑陋的存在。

缘,无论人类的本身是什么样子的,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你不会孤独,因为你有我。
阿生把我抱在怀里,他的左手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肩膀,右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他那清脆爽朗的声音总会让在他怀里的我,感到安心。

不过两位若真要去找那些人,须得格外小心,他们不是从城门出去的,而是越过高大的城墙出去的。

越过城墙?看来,他们的本事确实不小啊。
阿生走之前,又给了乞丐一块东西,那个东西我认识,是人类用来交换物质的东西,也是人类生存的必需品,那个东西的名字好像叫做钱。
怨灵和它那些所谓的主人从南门出城了,也就是说,南边很可能有他们的大本营。
我们回府衙将这一消息告知了梁多元,知道了怨灵的去向的梁多元显得有些平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毕竟这可是让他头疼了好久的心病,如今有机会除去这些隐患了,但他却是如此反应,确实有些反常。

有消息了?那需要本官做什么,摆祭台,还是捐善款。
啊?


啊?
我和阿生都一脸茫然,什么祭台,什么善款,都是什么东西。

不是,大人误会了,我们不需要这样。

什么?不需要?那你们准备怎么除掉这些邪祟啊。
我拉扯了一下阿生的衣袖,示意他我听不明白梁多元说的话,他像是安慰我一般握住了我的手,然后继续跟梁多元说话。

梁大人,我和我娘子不是江湖骗子。

当初也与你说过,那些个旁门左道,根本无法与我们相提并论。

是本官误会了。
梁多元这才明白过来,我和阿生,可能真的有些本事,别的道士来到他这里不是要钱就是摆排场,可我和阿生来他这里,不为钱财,只是为了除邪祟,所以他心里多多少少的都会因为对我们的误会有了些许的愧疚。
梁多元派人送我们出了江陵府的南门,然后目送我们出城。
梁大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态度啊?

我反复的回头看着城门离我们越来越远,然后,我看着阿生的脸问他。

他以为我们与那些妖道是一样,都是来匡他钱财的。
可我们不是啊。


对啊,我们不是。
人类都这么爱财的吗?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乞丐,他收到阿生给他的钱后,那一脸欣喜的模样。

不一定哦,缘,不是所有人都贪恋钱财的哦。

梁大人其实也是个好官,只是在我们之前遇到过太多的江湖骗子,难免会对我们产生怀疑。
原来是这样。


人类本就生性多疑,在最开始的时候,梁大人没有赶我们离开,已经算不错的了。

缘,你为什么想要了解人类。
我为什么想要了解人类,我也不不是很明白,好像是自从阿生回来之后,我才有了想要去触碰我曾经所排斥的人类的想法。我像是才明白过来,我会突然想了解人类,是因为阿生啊。
因为我爱他,很爱很爱啊。

缘?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阿生会不会笑话我,毕竟,如果他笑话我的话,我会很受伤的。
那个……我……啊,找怨灵要紧,快走吧。

我有些不自然的走在阿生的前面,我不敢回头看他,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在笑,他也一定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好玩。

缘。
嗯?

我转过头便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我一抬头便看见他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注意到,原来他比我高好多啊。

娘子。
只是瞬间,我感觉我的心脏快要从我胸腔里跳出来了。

娘子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别,别闹了,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我推开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不再理会他,他快步上前走到我的身边,牵起我的手,我笑着看着别处。
阿生的手心好温暖。
我们一路寻着怨灵的踪迹走了好久,天都已经黑了,不过黑暗并不会影响我们前行。
突然间,我闻到了怨灵身上那些微弱的气味,怨灵应该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果然,我们找到了一处已经破败的庙宇,怨灵的气味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我站在庙宇的门口,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和鼻子,阿生则在一旁催动身上的灵力,然后抱着我跳上了房顶。
庙里有个独立的院子,我和阿生站在那些已经破败不堪的瓦片上面,稍微动一下,脚下就会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声音。

谁?
我知道庙里的人发现我们了,阿生搂着我的腰一跃而起,然后缓缓的落在院子里里。

你们是谁?
出来的是一个女孩,女孩看起来也才二八年纪,皮肤白皙光滑,可她却在这个年纪长出了满头的银发,跟着他出来的还有一个也有满头银发,但看起来一点也不老的青年人。
女孩一脸愤怒的质问我们,我像以前一样站在阿生的身后,明明我比他强,可在危险面前,他偏要挡在我的前面,似乎他觉得他的胸膛可以为我挡风遮雨。

姑娘,这话该是我们来问你。

你什么意思?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喂养怨灵,为什么要在江陵府作恶杀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东西就在里面吧,它好像受伤了。

是你。
我看见女孩那张愤怒到极至的脸,她好像认出了阿生。

是我。
阿生带着诡异的笑容,说着挑衅的语气,使得那个女孩子几乎想冲过来揍他。

哥,就是他,就是他打伤了羌羡哥哥。
青年走到女孩的身前,他不像身后的女孩那样怒气冲冲的,反而面色很平静,似乎并没有把我们当作敌人。

我知道两位本事不小,只是希望两位能手下留情,放过我们。

我们也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只要两位能放过我们,我们便远离江陵府,不再作恶。
你是雏灵吧。

青年和女孩头上的银发和当初还是雏灵的阿生一样,身上同样散发着令人喜爱的气味,不过,对我来说,他们与阿生终究还是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曾经也是雏灵,不过现在不是了。

你,你们是从仙山来的?

可以这么说。

既然这样,灵洛在此拜见两位仙君。
说着灵洛就在我和阿生的面前跪下了,女孩站在他身后,没想到灵洛居然会下跪,一脸的不可置信。

哥,你在做什么?

这是我妹妹灵玉,我还有一个妹妹叫灵熙,里面的那个怨灵就是灵熙的丈夫,羌羡。
灵洛并没有回应灵玉,而是继续跟我们讲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

我们都是雏灵,死前本是灵山上的修行者,在一次意外中不幸身亡,不过好在死后,我们还能一起修行。

羌羡很幸运的在我们之前就引来了天雷。本以为是上天眷顾,受过天雷,他便可以前往仙山,做那让所有雏灵都羡慕的仙君。我们四人也约好,不管谁先去仙山,我们都要在仙山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