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小屁孩这个给你。
苹果?


这可不是一般的苹果,它来自美丽的新疆,那里水草丰茂,阳光明媚……
你看着我,我像傻子吗?

你看看我学校的名字。P市中学,你看我像文盲吗?


啊……那地方环境是跟我们这儿不太一样。

但这苹果还是很不错的!

就问你吃不吃吧!
切,我当然……

我当即夺过苹果就是一大口。
然后我当即就……

你干嘛皱着眉看我?
苹果硌到牙了……


你是吃苹果还是吃石子啊?
都怪你!苹果是你带来的!


诶!你这孩子,我带来的你可以选择不吃啊!
我,我……

边伯贤看着小女孩委屈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他突然开始自嘲:她是不是疏远自己了?
我真想知道牙疼是什么原理,这看不见的疼痛竟然比流血掉肉都疼;好似抽离我四肢百骸的力量,别样的痛楚在牙周无限放大,直至大脑。
边伯贤蹲在我身前,轻轻地用指腹揩走我的眼泪,然后坐在我身边安慰我。
嗯?安慰我?

这么疼啊?
嗯……


没关系,我预约张医生了。
张医生?

不行不行!我不想看见他!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啊?不如你就疼着吧!
边伯贤恶狠狠地看着跟他对付的我,扯过我的手就拉我出门。

你给我老实点,我最讨厌你这种又哭又闹的小屁孩!
我被他这句话吓得不敢闹了,只能抽着鼻子疼的流眼泪。

我说边伯贤,你这是……又想让我当恶人?

不会了,我已经在她的心里一跌再跌了。你现在治好她的牙,她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治牙是周期性的,有的人甚至到了四五十岁牙都会疼。一般的疼痛都认为是神经外露,其实就算拔了神经牙也会痛。

因为就算将牙补好了,经过了几年的磨损,补好的牙也会再次出现漏洞。
那我,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牙疼了……

边伯贤睨着罗侑慧,小小的一只委屈巴巴的站在那里,想哭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乖,补完牙给你买糖吃。
边、伯、贤!我都这儿样了你怎么还是开我玩笑!


侑儿,你的牙补完或许吃饭都有点费劲。
呃?


毕竟刚刚补完,很可能会随着你咀嚼时掉下来。
我忐忑的躺在姑且称为床上——虽然不知道具体叫什么,但一定是我最讨厌的床。
边伯贤本来坐在一旁的等候沙发上玩手机,瞄了一眼刚刚躺下的罗侑慧忽然想到一件事。

没关系的侑儿,首先他会给你打一针麻药,不会疼的,因为打在牙上面。打了麻药就不疼了。
边伯贤我十二了。


麻药是打在牙龈上的。

……内,张医生拜托你了!
张艺兴熟练地将灯光对准我的口腔开始为我治疗。
其实每次看牙的过程还好,只是我会莫名紧张。
我不知道我的牙齿正在经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尤其是他将专门为牙设计的小电钻钻我的牙时,我又开始担心我的舌头会不会因此受伤。

张嘴,坚持一会儿。

好,吐。再漱漱嘴。

马上就好了。
我不知道眼神该看向哪里,好在橙黄色的灯光不会很刺眼,一直盯着看也不觉得眼睛疲惫;但每当他轻声安慰我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浩大的补牙工程终于完工。我抬起僵直的身体转身从仪器床上面下来,却因失去了橘黄的光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小心点儿,先坐一会儿再站起来。

吃东西注意吧,别吃太硬的东西,按时刷牙。

行我知道了。
离开诊所边伯贤载我回家,我突然因为与他单独相处感到了不自在,尤其是待会儿回家以后;可明明以前……
为什么今天大牛爸爸跟俊勉都不在呢?


跟我在一起不好吗?
你知道吗边伯贤,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一天都不会有好运;事故、意外总是在等着我,如果要让我数你的缺点,我会很累的。

边伯贤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却突然说:

确实是这样呢。
啊?


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原来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你还是很依赖我的。

我当时不是你唯一的家人吗?

可是现在,我觉得你现在……

好像把我排除在‘家人’之外了。
比起他凶狠暴躁地说我,我更害怕他现在这般:他应是伤心的吧?可语气跟表情却无比从容。
我没不把你当家人,明明是你……

明明是你在吴颂禾他们说正式领养我之后离我越来越远,明明他们都说你可以和我们住一起,可你却才偶尔来看我一次,每次来了都是在数落我的不是……

是我什么?
是你想太多了……

所以我总是跟你斗嘴、吵架,总是忤逆你……
我知道在你渐渐疏离我的时候,我也因为怕没有你而受伤,在你我之间筑起了一层厚障壁。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将错责全部推给你
因为我总觉得……
你过分的从容是你在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