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萧声传来之处,分明站了两个男人。
一位是燕南天,另一位,则是萧珩。
“想不到,风流才子萧珩,也有为情所困之时,只是,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钟情之人竟然也是移花宫的女子,这移花宫的女子当真这般好,江湖传言不都说移花宫是吃人的地?”燕南天依靠在木桩身上,双臂交叉抱着剑,一双眼睛闪着探寻的光。
“你信江湖的传言吗?”萧珩抚摸着手中的长萧,苦笑一声,眸中尽是疲惫之色。
“你既然称之为传言,又何来信与不信之说呢?”
“燕南天,如若有一天,你爱上一位女子,却又不能两全其美,又该如何,你是选择你的剑,还是选择她呢?”萧珩问道。
燕南天低声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萧珩啊萧珩,你竟不知我燕南天毕生之追求么?吾之爱,除了拿着手中这把长剑,闯荡江湖,便只是同我二弟举杯畅饮。。”
“我倒是忘了,张三娘追了你半辈子也未能近君身侧,你还是原来的燕南天,不过世事难料,往后的事谁知道呢?”萧珩抬头望着星空,过了一会儿说道:“你看天上的星,黑夜里的光,谁不会喜欢呢?有些人从出生起就注定那般遥远,被铁链锁住的人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窥视。”
燕南天眉色凝重起来,说道:“这可不像你萧珩能说出来的话,风流浪子萧珩,为你献身的女子可还少了?就连那十三娘,不也追了你大半生,天下女子,可有你萧珩得不到的?你挂念之人,是移花宫的凝霜吧,据我了解,她也倾慕于你,既两情相悦,怎闹得如此这般境地,你若忧心于她,何不上前探视,只躲到这地方?”
你当真以为,我就配得上她么?
萧珩闭了闭眼,终是压住内心翻涌的苦涩与无奈说道:“处境不同,就像水与火,相融不了。”
燕南天没有说话,沉默地看向萧珩。若说时间倒退几年,燕南天和萧珩也算有得交集,二人皆爱酒,也喜欢探讨剑术,也算是江湖中合得来的人,不过一个狂野如虎,终是最爱具有考验的浩荡江湖,一个似林中玉狐,爱了那人间烟火与佳人。
萧珩的内心是苦痛的,至少有件事,也许他一辈子也不能说,只能生生折磨着自己。
十二年前,司徒慎一家被灭门。世人皆以为这便是魔教的罪孽,可这个秘密已经让萧珩痛苦煎熬了十二年,他的人生从那时起便已经变了。那时的萧珩无心江湖纷争,逍遥快活是他毕生的追求,他爹临终前嘱咐他要听命于大师兄秦淮扬,振兴无双剑派,他答应了,跟着秦淮扬闯荡江湖,壮大门派,十二年前,他不过也才十六岁,秦淮扬集结了一些门派的人,声称要铲除魔教势力,司徒慎是第一目标,因为他娶的是白莲教的公主慕容云汐,虽说慕容云汐早已经为了司徒慎脱离白莲教,可她终究是魔教后代,而正道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饶过魔教的。那天夜晚,他们一身黑衣,席卷司徒府,可没想到,孙浩竟也在司徒家做客,剑已出鞘,便覆水难收。当日在场的人除了他和秦淮扬,就只剩邀月怜星紫焰凝霜四人。后来萧珩才渐渐明白,他错了,所谓的铲除魔教余孽,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他罪无可恕。那时,凝霜约莫三四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圆妞妞的,挂着泪水惊恐地看着蒙面的他,孙夫人求萧珩救下年幼的凝霜,可秦淮扬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毕竟才二八少年,终究是有些害怕了,他怕他的不忍是多余的,他更怕秦淮扬责怪他害了无双剑派。萧珩原本想假意杀掉孙夫人,可秦淮扬快他一步,用气功变了剑道,以至于那把本不该对准孙夫人的剑割断了孙夫人的脖颈,鲜血溅到年幼的凝霜身上,小女孩还不懂死亡是什么,只是那喷涌而出的鲜血生生吓坏了她,萧珩终究是不忍的,假装挥刀杀了凝霜,趁秦淮扬不注意,将她们四个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即便这样,从那以后,,他仍是夜夜被噩梦惊醒,梦中都是凝霜那双惊恐的眼睛,她那个年纪,本该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可因为他们却只能流浪江湖,他甚至不知她们是否活着,直到后来,他在街头遇到凝霜,救了她,只是那时他还不确定她就是当时那个小孩,一直到后来她们四人到江府做客。